第十九章 密道暗流
通道裏的空氣潮溼而沉悶，只有衆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回蕩。秦風點燃了火把，橘紅色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
“這密道比想象中長啊。”夜宸搓了搓胳膊，打破了沉默，“裏面陰森森的，總感覺有東西在盯着我們。”
“別自己嚇自己。”秦風斥了一句，卻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青雲宗的祖師們設下的通道，安全性應該沒問題。”
林默走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岩壁上模糊的刻痕。這些刻痕像是某種記錄，有弟子修煉的場景，有宗門議事的畫面，還有……一幅被利器劃得模糊不清的圖案，隱約能看出是兩個人影在對峙。
“周執事，”林默忍不住問身旁的老執事，“這密道存在多久了？”
周執事咳嗽了兩聲，聲音帶着回憶的沙啞：“有些年頭了，據說創派祖師那會兒就有了。原本是爲了應對宗門遇襲時的緊急撤離，後來漸漸成了禁地，只有歷代宗主和幾位核心執事才知道入口。”他頓了頓，看向林默，“你手裏的手札，應該記載了不少秘辛吧？”
林默點頭：“裏面提到過，密道盡頭連通着一處靈泉，能輔助修煉，只是……”
“只是什麼？”夜宸好奇地追問。
“只是手札後面缺了幾頁，關於靈泉的具體位置和看守者，都沒寫清楚。”林默皺着眉，“總覺得像是被人刻意撕掉的。”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啊”的一聲驚呼，一名年輕弟子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火把脫手滾到一邊，照亮了前方的岔路口。
“這裏居然有兩條路？”秦風撿起火把，照向兩邊。左邊的通道狹窄幽深，右邊的則相對寬敞，岩壁上還刻着指引方向的箭頭。
“按箭頭走吧，肯定是對的。”一名弟子提議。
周執事卻搖了搖頭，走到左邊的通道口，用手撫摸着岩壁：“不對，真正的靈泉在左邊。箭頭是後來刻上去的，痕跡很新。”
衆人都愣住了。
“您怎麼知道？”林默問道。
老執事嘆了口氣：“當年我跟着前宗主來過一次，他說過，真正的路從來不會那麼明顯。右邊那條……恐怕是陷阱。”
林默心中一動，想起手札裏夾着的一張小紙條，上面用朱砂寫着“左爲真，右爲幻”，當時沒明白意思，現在終於對上了。
“聽周執事的，走左邊。”林默當機立斷。
夜宸撇撇嘴：“左邊看着就嚇人，萬一有什麼怪物……”
“有怪物我先砍了它！”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進左邊的通道。
通道果然比想象中更難走，地面溼滑，不時有水滴從頭頂落下，砸在臉上冰涼。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微光，伴隨着淡淡的靈氣波動。
“是靈泉！”有人驚喜地喊道。
衆人加快腳步，轉過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處不大的石室裏，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上方漂浮着淡淡的白霧，靈氣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石室角落裏堆放着一些破舊的蒲團，顯然以前確實有人在這裏修煉過。
“太好了！”弟子們歡呼起來，紛紛跑到泉邊，有的直接掬起泉水喝下，有的則盤膝坐下，開始吸收靈氣。
林默走到泉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注意到泉底似乎沉着什麼東西。他伸手撈了一把，摸上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這是什麼？”秦風湊過來。
林默打開鐵盒，裏面放着一枚玉佩和一張泛黃的信紙。玉佩上刻着青雲宗的標志，背面還有一個“蘇”字。
“蘇？”周執事看到玉佩，臉色突然變了，“這是……蘇師姐的東西！”
“蘇師姐？”林默追問，“她是誰？”
老執事的眼神變得復雜：“她是前宗主的親傳弟子，當年被譽爲青雲宗百年一遇的天才，也是……”他頓了頓，“也是前宗主選定的繼承人。只是十年前，她突然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爲她叛逃了宗門，沒想到……”
林默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清麗，卻帶着一絲倉促：
“靈泉已被污染，箭頭所指的右路是通往廢棄礦洞的死路，設下陷阱的是……（後面的字被墨水暈染，看不清）。我已將真正的靈泉暫時封印，需用宗主玉佩才能解開。若有人看到這封信，切記，不要相信……”
信到這裏戛然而止。
“污染？封印？”秦風皺眉，“可我們剛才明明感覺到了靈氣……”
林默看向泉水中的倒影，突然發現水面上的白霧似乎有些異常，仔細一看，那些白霧裏竟夾雜着極淡的黑色絲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靈氣有問題！”林默立刻道，“別碰泉水！”
可已經晚了，剛才喝下泉水的幾名弟子突然臉色發白，捂住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皮膚上浮現出和焚天宮修士相似的黑色紋路。
“怎麼會這樣！”衆人驚慌起來。
林默想起手札裏關於“蝕心霧”的記載——一種能悄無聲息侵蝕修士經脈的毒霧，混入靈氣中很難被發現。他連忙從懷裏掏出宗主玉佩，這是他從宗門密室裏找到的，一直帶在身上。
“周執事，這玉佩……”
“是宗主玉佩！”老執事激動地看着那枚玉佩，“蘇師姐信裏說的，就是這個！”
林默不再猶豫，將玉佩浸入靈泉中。玉佩接觸到泉水的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那些黑色絲線像是遇到了克星，紛紛退縮，很快消失不見。泉水變得更加清澈，靈氣也變得純淨起來。
地上的弟子們痛苦漸漸減輕，皮膚上的黑紋也慢慢褪去。
“太好了……”衆人鬆了口氣。
林默拿起那張信紙，盯着那行被暈染的字，心中疑竇叢生：蘇師姐沒寫完的名字是誰？當年的失蹤案，和現在的影盟、焚天宮，是不是有什麼聯系？
就在這時，石室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粗重的喘息，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唯一的退路。
那人穿着破舊的灰袍，頭發胡子亂糟糟的，臉上布滿了疤痕，手裏拄着一根鐵棍，眼神渾濁地看着衆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是……是守泉人！”周執事臉色驟變，“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守泉人？林默心中一動，手札裏提到過，靈泉有專人看守，難道就是他？可看這模樣，分明像是失去了神智。
守泉人看到林默手中的玉佩，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揮舞着鐵棍就沖了過來，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還……還給我……”
“小心！”秦風拔劍迎了上去，劍光與鐵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林默看着守泉人脖子上掛着的半塊玉佩，和自己手裏的鐵盒裏的玉佩正好能對上，心中瞬間明白了什麼。
“等等！”林默喊道，“他不是要傷害我們，他要的是這個！”
他舉起鐵盒裏的玉佩，守泉人的動作果然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喉嚨裏發出嗚咽的聲音，像是在哭泣。
林默走上前，將玉佩輕輕放在他手中。守泉人顫抖着將兩塊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組成一個完整的青雲圖案。
就在玉佩拼合的瞬間，守泉人突然捂着頭，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爆發出強烈的靈力波動，那些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頭發和胡子也變得整潔起來，片刻後，竟變成了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
“我……我記起來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林默，“你是……新的宗主？”
“弟子林默，見過前輩。”林默拱手行禮。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滄桑：“我是蘇明，蘇清的哥哥。十年前，妹妹發現有人用蝕心霧污染靈泉，想稟報宗主，卻被滅口了。我爲了查明真相，假裝瘋癲，守在這裏，沒想到一等就是十年……”
他看向那半塊玉佩，聲音哽咽：“這是我們兄妹的信物，她出事前，托人把這半塊送來給我，說如果她沒回來，就讓我提防……提防宗門裏的內鬼。”
內鬼？林默心中一震，難道青雲宗的變故，從十年前就開始了？
蘇明繼續道：“影盟的人來過這裏，他們想利用被污染的靈泉控制修士，剛才你們看到的箭頭，就是他們刻的。而且我還聽到，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石室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入口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竟是被人從外面堵死了。
“該死！”夜宸一腳踹在岩壁上，“肯定是影盟的人！他們知道我們找到這裏了！”
林默看向蘇明，眼神堅定：“前輩，不管他們的計劃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出去阻止他們。您在這裏待了十年，一定知道其他出口吧？”
蘇明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有，通往後山禁地的密道，那裏……藏着青雲宗最後的底牌。”
蘇明領着衆人來到石室角落，移開一塊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裏面黑黢黢的，只能隱約聽到風聲。
“這是當年爲了應對最危急的情況挖的備用通道，直通後山禁地的結界邊緣。”蘇明解釋道，“只是通道狹窄，又有幾處機關，得小心走。”
“機關？”夜宸挑眉，“前輩還記得怎麼破解嗎？”
“放心，”蘇明拍了拍胸脯，“當年這通道是我和妹妹一起設計的，閉着眼睛都能走。”他率先鑽了進去，“跟着我，腳步別亂踩，聽我指揮。”
衆人依次進入，通道比之前的密道更矮，只能彎腰前行。黑暗中，蘇明的聲音在前頭傳來：“左邊第三塊磚別踩，是翻板。”“前面有石刺，往右邊靠。”
林默跟在中間，一手護着身後的小弟子，一手警惕地留意四周。指尖觸到岩壁時，感覺到上面刻着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的痕跡。
“前輩，這通道的岩壁……”
“哦，那是我妹妹布的隱匿陣，”蘇明的聲音帶着一絲懷念，“她說萬一密道被發現，這陣法能暫時屏蔽氣息，爭取逃跑時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光亮，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鑽出通道時，衆人發現身處一片茂密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破敗的石碑，上面刻着“禁地”二字，字跡模糊不清。
“這裏就是後山禁地？”秦風環顧四周，“看起來平平無奇啊。”
蘇明卻神情肅穆起來，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碑上的凹槽處，注入靈力。只聽“咔嚓”一聲，石碑緩緩移開，露出後面一道石門，門上刻着青雲宗的核心陣法——“青雲九鎖陣”。
“這陣法需要宗主玉佩才能開啓。”蘇明看向林默。
林默取出宗主玉佩，貼在石門中央的凹槽上。玉佩與石門貼合的瞬間，光芒大盛，門上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九道鎖痕依次亮起，隨着最後一道鎖痕消失，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個古樸的盒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這就是……最後的底牌？”夜宸有些失望，“看起來就是個破盒子啊。”
蘇明卻一臉鄭重：“這是青雲宗的鎮宗之寶——‘青雲錄’，裏面記載着創派祖師的修煉心得，還有……關於影盟的秘密。”
林默走上前，打開盒子，裏面果然放着一卷泛黃的竹簡。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除了修煉心法，後半部分果然提到了影盟：
“影盟，創於三百年前，初代盟主曾是青雲宗弟子，因修煉禁術被逐，懷恨在心，糾集一衆邪修成立影盟，誓要顛覆青雲……其核心成員，多潛伏於各大門派，以‘黑蓮’爲記……”
“黑蓮？”秦風皺眉，“我好像在焚天宮那些人的袖口上見過類似的印記！”
林默繼續往下看，瞳孔漸漸放大：“上面說，影盟的現任盟主，擅長易容術，多年來一直潛伏在……”
他的話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最後那句被特意圈起來的話上——“青冥長老，非我族類”。
“青冥長老？”周執事驚呼，“那不是……前幾年突然閉關，再也沒出來過的那位長老嗎？他可是看着我長大的，怎麼會……”
蘇明臉色沉了下來：“我妹妹當年查到的內鬼線索，最後就指向了閉關的青冥長老！只是那時沒有證據，她不敢聲張。”
就在這時，竹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着一個蒼老的聲音：“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有人能找到這裏。”
衆人回頭，只見一名白發老者拄着拐杖站在竹林口，面容和藹，正是宗門裏德高望重的青冥長老。只是此刻他的眼神裏，再沒有往日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果然是你。”林默握緊了手中的青雲錄，“十年前污染靈泉，害死蘇師姐，都是你做的。”
青冥長老笑了，笑聲裏帶着一絲瘋狂：“是又如何？當年我被逐出師門，就是拜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所賜！如今，我就要讓青雲宗徹底覆滅，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猛地扔掉拐杖，周身爆發出強大的氣息，竟已是化神期修爲！
“受死吧！”青冥長老一掌拍來，黑色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涌來。
“小心！”蘇明擋在前面，祭出一面盾牌，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血絲。
林默將青雲錄交給身後的弟子，握緊拳頭，金色靈力在體內運轉到極致：“大家一起上！不能讓他得逞！”
秦風、夜宸、周執事紛紛出手，靈力交織成一張大網，迎向青冥長老。
竹林裏，光影閃爍，靈力碰撞的轟鳴聲響徹山谷。林默知道，這場關乎青雲宗存亡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