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明的話暫時驅散了柳雪茹心頭的不好猜測,她抬起頭,感激地看了薛子明一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她勉強想擠出一個笑容時,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街對面那片刺目的霓虹燈所吸引。
就在柳雪茹望過去的那一刻,KTV旋轉門的玻璃上,映出了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唐大楓摟着一個身材火辣、穿着吊帶短裙的女人,搖搖晃晃地從裏面走了出來,那女人畫着濃妝,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貼在唐大楓身上,仰着頭咯咯嬌笑,一只手還在他胸口畫着圈。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柳雪茹看見,唐大楓低下了頭,在那女人的臉上親昵地啄了一口,引得女人一陣更加放肆的媚笑。
他的手,更是毫不避諱地攬在女人裸露的腰肢上,姿態親密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那張平時說此生只愛她一個人的臉,此刻寫滿了醉意和縱情。
“轟——”
柳雪茹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薛子明一直用餘光觀察着柳雪茹的反應,當看到她臉色瞬間煞白,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光芒寸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震驚時,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成了!
唐大楓這個好兄弟,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這場他精心導演的好戲,終於迎來了最華麗的精彩部分。
他順着柳雪茹僵直的視線望過去,隨即,裝作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一般,眉頭猛地皺起,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愕。
“嫂子,你看什麼呢?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他故意頓了頓,仿佛這才看清街對面的景象,語氣中的驚愕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憤怒:“那……那是大楓?他……他怎麼會在這裏?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薛子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敲碎了柳雪茹最後的自我安慰。
她猛地回過神來,嘴唇顫抖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拼命地搖頭,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什麼。
“不……不是他……我看錯了……”柳雪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着哭腔,說道:“只是長得像……對,只是長得像而已……他明明說在陪領導……”
薛子明看着柳雪茹那副失魂落魄、卻還在拼命爲唐大楓找借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是忍不住的露了出來。
只有她越傷心,自己才更容易的報復!
自我催眠?
那我就親手把你的夢境徹底敲碎!
“我看錯了?嫂子,這怎麼可能看錯!唐大楓他!他怎麼能這麼對你!”薛子明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飛快地找到了唐大楓的號碼,並且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和免提鍵。
“我今天非要問個清楚!他說的領導到底是誰!在哪兒陪的!”薛子明一副要爲柳雪茹討回公道的模樣。
“嘟……嘟……嘟……”手機裏傳出的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柳雪茹的心上。
也許……也許他會解釋……
也許真的是個誤會……
“喂?子明,幹什麼?雪茹她回去了?”電話終於被接通了,唐大楓那帶着幾分醉意從聽筒裏傳了出來,同時也從街對面傳了過來。
“大楓,你在哪呢?”薛子明問道。
“怎麼?你想過來玩?”唐大楓嘿嘿的笑了笑,隨後語氣裏充滿了炫耀和得意,說道:“我正準備跟娜娜去酒店快活快活呢,下次啊,下次我一定帶你來玩。”
“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了。
柳雪茹臉上的血色,在唐大楓說出帶娜娜去酒店快活快活的那一刻,徹底褪盡,變得如紙一般慘白。
柳雪茹的視線,像被釘死了一般,直勾勾地望着街對面,她的視野裏,那個她即將托付一生的男人,正摟着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醉醺醺地、搖搖晃晃地,走進了KTV旁邊的酒店。
旋轉門在他們身後合上,將那兩個親昵的身影,連同她所有的愛戀與幻想,一同吞噬。
一股極致的冰冷,從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
柳雪茹的身子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白得像一張紙。
她想哭,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薛子明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光芒是如何一點點熄滅,最後化爲一片死寂的灰燼,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啪!” 薛子明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憤怒與失望。
薛子明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快步繞過桌子,緊挨着她坐了下來,伸出手臂環住了她不住顫抖的肩膀,將她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帶入自己懷中。
柳雪茹的身體起初是僵硬的,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直到嗅到薛子明身上的氣息,那緊繃、委屈到極致的神經,才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哇——”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委屈,終於從柳雪茹喉嚨深處沖了出來。
她不再是那個強裝鎮定、試圖爲愛人尋找借口的女人。
她只是一個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愛情和信仰,看着那過幾天就要和她結婚的新郎官,摟着其他女人進入酒店的可憐人。
柳雪茹的雙手死死地攥住了薛子明胸前的衣襟,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裏,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溼了薛子明胸口的布料。
“哭吧,嫂子,哭出來就好了。”薛子明的聲音充滿了溫柔,他一下一下地輕拍着她顫抖的背脊,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安撫一只隨時都可能受驚的小動物。
“爲了那種人渣,不值得。”薛子明貼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道:“他瞎了眼,才會放着你這麼好的女人不要,去跟那種貨色鬼混。是他不配!”
薛子明很清楚,這種話,平時不能說,但是此刻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