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冷的鐵欄杆將段青梨與外界隔絕,囚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膚,像無數根細針在刺她早已潰不成軍的心。
入獄半個月,她拒絕了所有探視,卻在某天清晨收到了律師帶來的消息。
“段小姐,喬易先生托我給您帶話。”律師的聲音帶着幾分疏離,“他說,腎源的事多謝您,現在他恢復得很好,只是後續療養需要一大筆錢,問您能不能......”
段青梨猛地抬頭,眼底的紅血絲瞬間蔓延開來。“他恢復得很好?”
“是的,”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喬易先生的主治醫生說,他的腎功能指標遠超預期,甚至比術前還要穩定。對了,還有件事,警方在補充調查時發現,喬易六年前歸國時的體檢報告是僞造的,他當時根本沒有嚴重的腎髒疾病,只是輕微的炎症。”
“僞造......”段青梨的聲音像被風化的木頭,一捏就碎。
律師繼續說道:“還有,喬易在接受訊問時說,是您主動找到他,承諾給他換腎並送他出國定居,他才配合您演了那場‘救命恩人’的戲。他還提供了你們當年的聊天記錄,上面確實有您提及‘找合適腎源’的內容。”
段青梨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被算計的那個。
她以爲自己是在拯救摯愛,卻沒想到是親手將刀遞給了惡魔,還逼着無辜的人往刀刃上撞。
“溫念辰......他怎麼樣了?”她顫抖着問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在吞玻璃渣。
律師搖了搖頭:“溫先生的行蹤不明,他的律師只負責推進案件,沒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不過據說,他出國接受治療了。”
段青梨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滲出來,混着無聲的嗚咽。
她想起溫念辰問她“會不會背叛我”時的眼神,清澈又帶着一絲期盼;想起他喝下混着眼淚的牛奶時的隱忍;想起他吹滅蠟燭說“此生不復相見”時的決絕。
那些被她視作“任務障礙”的瞬間,此刻全都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