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隕落的神聖凱莎。
短短七個字，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已知宇宙每一個神的心髒上。
尤其是梅洛天庭。
那一瞬間，天刃大殿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天使彥、天使追、天使冷......所有的高階護衛天使，都下意識地看向王座上的那個身影。
她們的女王，正義秩序的化身，已知宇宙數萬年不敗的神話。
隕落？
這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某種可笑的，拙劣的謊言！
“荒謬！”
天使冷第一個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因爲憤怒而顯得有些尖銳。
“女王是不可戰勝的！什麼狗屁曝光系統，居然敢在這裏妖言惑衆！”
她的話，說出了所有天使的心聲。
她們的臉上，都帶着不信與被冒犯的怒意。
然而，王座上的凱莎，卻異常的平靜。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光幕，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光幕上寫的，是別人的名字。
【片段五：棋局】
光幕沒有直接播放任何戰鬥的畫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數據流構成的星圖。
星圖的中央，是一個代表着神聖凱莎的金色光點。
而星圖的邊緣，卡爾的身影，如同一位棋手，正冷靜地調動着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
光幕的旁白，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如同機器播報的語調，開始解說這場“謀殺”的布局。
【第一步：定位。】
【目標：神聖凱莎。】
【執行者：惡魔女王莫甘娜。】
【方式：利用超神學院時期的姐妹協議，鎖定神聖凱莎在銀河系地球的原子坐標。】
畫面上，出現了一個代表涼冰的紅色光點，與凱莎的金色光點之間，連接起一條若有若無的虛線。
惡魔一號。
涼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她看着光幕上自己與卡爾合作的場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死變態......連這個都算進去了嗎？*
【第二步：破防。】
【目標：神聖凱莎的神聖之軀及次生物引擎。】
【分析：神聖凱莎的神聖之軀，本質上是由無數神聖原子構成，通過次生物引擎進行驅動和重組，理論上不可摧毀。】
【破解方案：通過大時鍾，反向解析神聖原子的構成公式，注入虛空信息，使其在特定條件下，無法完成重組。】
光幕上，出現了凱莎神聖之軀的精密模型。
緊接着，無數代表着虛空信息的紫色數據流，如同病毒一般，涌向那個模型，在模型的關鍵節點上，打下了一個個標記。
梅洛天庭。
天基王鶴熙，這位宇宙頂級的科學家，在看到那些紫色數據流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她猛地轉身，看向身旁的天基運算群。
“快！記錄下來！記錄下那些公式！”
她失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那些公式和數據流，一閃而過，快到連她的天基運算群都無法捕捉。
鶴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挫敗與駭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光幕上展示的破解方案，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這意味着，凱莎那引以爲傲的“不可摧毀”，存在着一個致命的漏洞。
而卡爾，他找到了那個漏洞。
【第三步：蓄力。】
【攻擊方式：超新星爆炸。】
【地點：弗雷爾卓德星系。】
【協同者：惡魔女王莫甘娜。】
【執行方案：由莫甘娜在弗雷爾卓德引爆一顆即將衰變的恒星，制造超新星爆炸。利用大時鍾，精準計算爆炸能量的擴散路徑和時間，使其在最恰當的時機，抵達地球。】
畫面上，一顆巨大的恒星，在莫甘娜的引動下，轟然爆炸。
那毀天滅地的能量，讓無數文明爲之戰栗。
【第四步：絕殺。】
【攻擊武器：弑神一號穿甲彈。】
【搭載平台：饕餮先鋒艦隊。】
【執行方案：在超新星爆炸能量摧毀神聖凱莎的神聖之軀，並使其神聖原子無法重組的0.01秒內，由饕餮艦隊發射經過虛空微粒強化的弑神一號，精準命中分散的神聖原子核心。】
【最終目標：將神聖凱莎，從概念上，徹底抹除。】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每一步，都環環相扣。
每一步，都算計到了極致。
定位，破防，蓄力，絕殺。
這是一場完美的，冷靜到令人發指的，謀殺藝術。
天刃大殿內。
之前還叫囂着“荒謬”的天使冷，此刻已經說不出一個字。
她的臉色蒼白，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只是她。
彥，追，以及所有的天使，她們臉上的憤怒與不信，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冰冷的恐懼。
她們引以爲傲的女王。
她們心中不敗的神話。
就在那塊光幕上，被一個她們曾經不屑一顧的學者，如同解剖青蛙一般，一步步地，清晰地，肢解，分析，然後，宣判了死刑。
她們的信念，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宇宙中，無數曾經仰望梅洛天庭，將神聖凱莎視爲秩序燈塔的文明，此刻也都陷入了死寂。
他們無法想象，如果連凱莎都會隕落，那這個宇宙，還有什麼秩序可言？
涼冰看着光幕，久久不語。
她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被捏出了裂紋。
*姐姐......*
她看着畫面中那個金色的光點，一步步被逼入絕境，心中涌起的，不是大仇得報的快意，而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如果凱莎都會這樣死去。
那她呢？
在卡爾的棋盤上，她是不是，也只是一顆隨時可以被舍棄的棋子？
全宇宙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神聖凱莎。
她依舊站在天刃的邊緣，俯瞰着雲海。
她靜靜地看完了自己的“死亡劇本”，從頭到尾。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絕對的冰冷。
那是一種，當一個存在，真正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清了自己無可避免的結局時，才會有的，極致的平靜。
仿佛被謀殺的，不是她自己。
她只是一個讀者，看完了一個關於別人的，悲傷的故事。
鶴熙走到她身邊，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語言，在眼前這殘酷的“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只能輕聲開口，聲音裏帶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凱莎......”
就在這時。
光幕的畫面，定格在死歌書院。
卡爾緩緩合上了手中的書本。
他抬起頭，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看到了地球上的那場好戲，即將上演。
他用一種如同詠嘆調般的語氣，輕聲宣告。
“時候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光幕上，浮現出最後的，如同墓志銘一般的標題。
【最終片段：送別，神聖凱莎！】
宇宙，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集體的焦躁。
那塊金色的光幕，在留下“送別，神聖凱莎！”這句令人心膽俱裂的預告後，就那麼幹脆地，黑了下去。
沒有解釋，沒有後續。
仿佛一台過熱的機器，粗暴地切斷了電源。
從烈陽星的天道計算機，到惡魔一號的通訊頻道，再到地球雄兵連的作戰會議室，無數的疑問與猜測，像是沸騰的開水，在各個文明的內部翻涌。
“結束了？就這麼結束了？”
“凱莎女王......到底有沒有......”
“這個曝光系統到底想幹什麼？它把全宇宙的胃口都吊起來，然後跑了？”
梅洛天庭的氣氛，尤爲凝重。
天刃大殿內，原本整齊肅立的天使護衛們，隊列出現細微的騷動。她們的目光，在王座上那個沉默的身影，與漆黑的光幕之間，來回遊移。
不安，像無形的塵埃，在空氣中彌漫。
就在這種焦躁攀升至頂點時。
光幕，毫無征兆地，再次亮起。
不是血腥的戰鬥，也不是悲壯的隕落。
只是兩行全新的，依舊是那種平鋪直敘的金色文字。
【卡爾篇·完】
【即將曝光第二位超模怪：天基王·鶴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