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審判。
這個詞，在已知宇宙的語境中，通常與另一個詞，緊密相連。
毀滅。
神聖凱莎的“天刃審判”，三萬年來，是懸在無數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畏懼它，憎恨它，卻又不得不，臣服於它。
現在，光幕，似乎要告訴他們，“審判”的全部意義。
【片段三：審判】
畫面亮起。
預想中，凱莎手持烈焰之劍，大殺四方的場景，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安靜的，類似於圖書館的房間。
無數天使文職人員，正坐在各自的終端前，忙碌地，整理着海量的數據。
光幕的鏡頭，聚焦於其中一份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
《關於“古狼星”文明的審判前置調查》。
報告的內容，詳盡到令人發指。
從古狼星人第一次走出他們母星的大氣層開始。
到他們建立第一個星際殖民地。
再到他們爲了掠奪資源，對周邊三個原始文明，發動的“淨化戰爭”。
他們的每一次貿易記錄，每一次技術突破，每一次內部的權力更迭，甚至，是他們社會中，主流文藝作品的風格變遷......
都被一一記錄在案。
報告的最後，給出了一個冰冷的結論。
【該文明，已陷入軍國主義的狂熱，其擴張行爲，已對周邊星域的生態平衡，構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威脅。】
【審判建議：執行。】
畫面切換。
凱莎的身影，出現在古狼星的軌道上空。
她的身後，是遮天蔽日的天使艦隊。
面對古狼星人瘋狂的反撲，她沒有多餘的言語。
烈焰之劍，揮下。
天刃審判，降臨。
一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宇航文明，連同他們的母星，一同，化爲了宇宙的塵埃。
這一幕，讓全宇宙無數文明的領袖，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扶手。
這就是他們熟悉的凱莎。
冷酷，獨斷，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這種印象被加深到極致時。
光幕，播放了第二個案例。
《關於“澤塔星”文明的審判前置調查》。
這個文明，同樣發動過戰爭。
他們的艦隊，甚至一度攻入了鄰近一個強大文明的首都星。
但，天使的調查報告，卻揭示了戰爭的另一面。
報告指出，澤塔星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鄰近那個強大文明的剝削與壓迫之下。
他們的資源，被掠奪。
他們的尊嚴，被踐踏。
這場戰爭，是一場，忍無可忍的，反抗。
畫面，切換到莊嚴的審判庭。
所有人都以爲，凱莎會像之前一樣，下達毀滅的指令。
畢竟，戰爭，就是原罪。
王座之上，凱莎看着下方，那個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的澤塔星使者，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緩緩開口。
“戰爭的罪，當罰。”
“但，反抗的勇氣，應賞。”
她站起身。
“傳我命令。”
“對澤塔星，免於審判。”
“對那個施加壓迫的文明，執行‘天刃審判’。”
“審判之後，由天使工程隊，協助澤塔星人，重建家園。”
畫面，再次切換。
凱莎的身影，親自降臨在了，那顆飽受戰爭摧殘的澤塔星上。
她伸出手，金色的神力，如陽光般灑下。
被污染的河流，重新變得清澈。
幹涸的土地，再次長出綠色的嫩芽。
她甚至，親自接見了澤塔星的領袖，一個年輕的，眼中還帶着迷茫的戰士。
她爲他們，規劃了新的貿易航線，教導他們，如何與其他文明，建立平等的邦交。
做完這一切，她才悄然離去。
沒有索取任何回報。
烈陽星，南天門。
潘震，這位數萬年來，始終對凱莎的“霸道”抱有警惕的，古老守護神。
他靜靜地，看着光幕中的一切。
看着凱莎，爲了一個與天使毫不相幹的弱小文明，所付出的，那些不爲人知的努力。
他那張如岩石般，萬年不變的肅穆臉龐上。
神情，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他緩緩地，側過身，對着身旁，同樣看得有些出神的蕾娜，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對烈陽神之外的存在，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他的聲音，不再像以往那般，充滿了威嚴與算計。
而是帶着一種，發自內心的，復雜的，動容。
“殿下......”
“她所守護的，並非天使的利益。”
“而是一種......她認爲，對全宇宙都好的，‘道’。”
“無論這道，是否完美。”
“能爲之道，付出三萬年......”
“這，才是真正的，‘王’。”
他的話，像一顆定音的鼓槌，敲在了全宇宙所有文明領袖的心中。
他們看着光幕，看着那個依舊高坐王座，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女人。
眼神，第一次，從畏懼，變成了......敬畏。
而光幕，沒有給他們太多抒發敬意的時間。
它用一行新的，帶着一絲不祥氣息的標題，將故事，引向了更深，也更沉重的方向。
【片段四：王的‘軟肋’——神聖之軀的‘知識詛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