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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穿着破舊不合身的衣服，小臉髒兮兮的，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一片空洞呆滯。
看着沈之願，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反應。
“看夠了？”
謝未晚得意地一揮手，讓人立刻把孩子抱走，威脅道，“想要她活着，就乖乖替我做事。”
接下來的兩天，沈之願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將宮中宴席的流程、座位安排、需要注意的貴婦名單、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及應對之策，事無巨細，一一告知謝未晚。
謝未晚學得極快，並且迅速將這些變成了自己的“見解”。
隔天，裴藺川過來查看準備情況時，謝未晚表現得端莊得體，應對如流，引得裴藺川連連點頭，滿眼贊賞。
當他看到跪在一旁的沈之願時，眉頭微蹙，下意識道：“她腿上有舊傷，不能久跪，起來吧。”
謝未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柔聲道：“藺川，規矩不能廢。她如今是妾室，主母問話，跪着回話是本分。”
她看向沈之願，語氣“溫和”，“不過王爺既然發話了，姐姐就起來吧。”
她示意丫鬟端來一杯剛沏好的滾燙熱茶，遞到沈之願面前，笑吟吟道：“忙了這半日，姐姐也辛苦了。”
“妾身入門晚，還未喝過姐姐敬的茶，今日便補上吧。”
沈之願知道這是羞辱，卻只能接過。
她剛依言跪下，雙手奉上茶盞，謝未晚便“哎呀”一聲，手腕“無意”地一抖，整杯滾燙的茶水猛地潑灑出來，盡數澆在沈之願的右臉上。
沈之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劇痛瞬間席卷了她。
她捂着臉蜷縮在地，渾身痙攣。
謝未晚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步，惡毒威脅：“管好你的嘴和你的眼睛，若再敢在他面前賣弄可憐，下次潑在你臉上的，就不是茶，是滾油了。”
恰在此時，裴藺川去而復返。
看見沈之願右半邊臉布滿水泡時，裴藺川眼中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連一句話都懶得再說，當即拂袖而去。
謝未晚看着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知道，這張臉徹底毀了。
裴藺川那點因舊情而產生的不忍，也徹底消磨殆盡了。
她盤算着，等宮宴過後，就找個由頭，將沈之願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傍晚時分，主院隱約傳來裴藺川與謝未晚的調笑聲。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動靜，宮裏來人宣旨。
沈之願被叫出去跪接。
她低着頭，視線裏出現持着聖旨的手。
雖然瘦削，骨節卻分明，帶着一種異常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那宣旨的“太監”。
這一看，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眉宇間清俊輪廓的少年，正是長子裴元宸。
裴元宸顯然也看到了她。
當他的目光觸及母親臉上可怖的燙傷時，眼眶瞬間紅了。
強忍着才沒有失態。
宣讀完，衆人起身。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裴元宸借着傳遞物品的間隙對沈之願道：“娘，宮宴當天，兒已買通運送泔水的宮人，屆時會有人送您從西側偏門離開。”
“一切小心，萬望珍重。”
沈之願心如刀割，顫抖着手想要去觸摸兒子消瘦的臉頰，聲音哽咽：“宸兒......那你呢？你怎麼辦？”
裴元宸避開她的手，低聲道：“娘不必擔心，兒自有安排，您一定要活下去。”
還不等沈之願再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謝未晚帶着一隊侍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瞬間將沈之願和裴元宸團團圍住。
她眼神冰冷，掃過沈之願，又落在裴元宸身上，冷笑道：“好一個母子情深！”
“怎麼，在本王妃的眼皮子底下，還想密謀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