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煉氣二層後，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變化。那縷丹田之氣不僅壯大了些許，運轉起來也更爲順暢，仿佛溪流拓寬成了小河。最直觀的體現是，他施展那些整活小道具時，靈力消耗的感覺減輕了不少，持久力有所提升。
這一日，風和日麗，傳功殿前的廣場上坐滿了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今日由以嚴謹著稱的劉長老講授《基礎靈氣導引精要》，這是煉氣期弟子夯實基礎的關鍵課程。
劉長老須發皆白，面容肅穆，說話一板一眼。他講到靈力控制的精微之處時，爲了直觀展示，命人取來三枚邊緣打磨得光滑無比的青銅錢，用細如發絲的靈線懸於半空，錢孔約莫只有黃豆大小。
“靈力導引，貴在精微，重在掌控。”劉長老聲音洪亮，回蕩在廣場上，“爾等看好了，需將自身一縷靈力，凝練如絲，依次穿過這三枚銅錢方孔，期間靈力不得觸碰銅錢分毫。此乃鍛煉爾等對靈力形態、強度、持續性掌控的不二法門。”
說罷，劉長老親自演示。只見他指尖微抬，一縷精純凝實的青色靈力絲線飄逸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靈巧而穩定地依次穿過三枚微微晃動的銅錢孔，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秒不差，引得台下弟子一片驚嘆。
“下面，有誰願意上來一試？”劉長老目光掃視全場。
幾名自詡控制力不錯的煉氣二、三層弟子踊躍上前。然而，看似簡單的挑戰，實際操作起來卻困難重重。不是靈力絲線在半途就渙散崩解，就是稍微觸碰到了銅錢邊緣，引得銅錢一陣亂晃，甚至有人因爲太過緊張，靈力輸出過猛，直接把銅錢給崩飛了，惹得台下哄笑。
就連被衆人寄予厚望的楚清辭上前時，也顯得頗爲凝重。他凝聚出的冰藍色靈力絲線纖細而穩定，成功穿過了前兩枚，但在穿過第三枚時，因銅錢細微的晃動，靈力絲線邊緣似乎輕輕擦碰了一下，雖然肉眼難辨，但感知敏銳的劉長老還是微微搖了搖頭。楚清辭面色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默然退下。
一時間，場中竟無一人能完美復刻劉長老的演示。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弟子林凡，願試一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灰塵的林凡身上。不少人露出看好戲的神情，誰不知道這位是宗門著名的“顯眼包”，修爲不高，整活一流。
楚清辭的目光也掃了過來，帶着一絲警告，仿佛在說：“安分點。”
劉長老撫須看着林凡，他對這個以“泥盤測資”聞名的弟子也有所耳聞，點了點頭：“可，上前來。”
林凡慢悠悠地走上台，對着劉長老和台下衆人拱了拱手，然後盯着那三枚懸空的銅錢，摩挲着下巴，嘴裏還小聲嘀咕：“這孔有點小啊，晃來晃去的，瞄準挺費勁……”
台下傳來幾聲低笑。
劉長老皺眉：“凝神靜氣，專注靈力！”
“是是是。”林凡口中答應，眼神卻瞟向了腦海中的整活商店。快速瀏覽後，他鎖定了一個新道具——【精準導向貼紙（一次性）】，兌換需20整活值。說明：可貼於小型物體表面，使其下一次運動軌跡獲得極其微弱的修正效果，使其更傾向於指向使用者心中設定的目標方向。注：效果微弱，僅能產生細微影響，且對高速或強力運動物體無效。
“微弱影響？細微修正？夠了！”林凡心中一定，立刻兌換。他假裝抬手運氣，凝聚靈力，實則借着袖袍的掩護，將那張無形的貼紙，隔空“貼”在了第一枚，也是晃動幅度最大的那枚銅錢上。
然後，在衆人期待（看笑話）的目光中，林凡裝模作樣地“嘿”了一聲，指尖逼出一道靈力。這道靈力……怎麼說呢，歪歪扭扭，時粗時細，毫無美感可言，控制力看起來比之前失敗的那些弟子還要差勁！
劉長老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楚清辭已經移開目光，似乎不忍再看。
那道歪斜的靈力，顫巍巍地射向第一枚銅錢，眼看就要撞個正着。台下已經有人準備發出噓聲。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枚被貼上“標籤”的銅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原本晃動的軌跡發生了一絲玄妙的變化，錢孔的位置恰好偏移了那麼一丁點！
“嗖！”
林凡那道歪斜的靈力，就這麼險之又險地、幾乎是擦着銅錢邊緣穿了過去！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沒帶起！
“咦？”台下響起一片輕咦聲。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那靈力繼續歪斜着射向第二枚銅錢。這一次沒有貼紙輔助，全看運氣。只見那靈力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第二枚銅錢孔前畫了個詭異的弧線，又是以一種毫厘之差、看起來絕無可能的方式“溜”了過去！
“這……這怎麼可能？！”有弟子驚呼。
到了第三枚銅錢，林凡的靈力已經微弱得快消散了，軌跡更是飄忽不定。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功虧一簣的時候，那靈力末端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扭”，以一種堪稱刁鑽的角度，再次擦邊而過！
三枚銅錢，全部穿過！雖然過程看起來驚險萬分，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和運氣成分，但結果卻是實實在在的——靈力絲線確實沒有觸碰任何一枚銅錢！
全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看那三枚完好無損的銅錢，又看看台上那個撓着頭、一臉“我也很意外”的林凡。
劉長老也愣住了，他活了幾百年，教導過無數弟子，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毫無技術含量，卻又偏偏達成了目標的靈力操控！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控制力”的認知。
半晌，劉長老才遲疑地開口：“你……你這是如何做到的？”
林凡清了清嗓子，臉上瞬間切換成“學術探討”模式，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回稟長老！弟子以爲，傳統的靈力操控，過於追求形態的絕對穩定和軌跡的絕對筆直，有時反而會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他指了指那幾枚還在微微晃動的銅錢：“天地萬物，皆在運動，皆存變數。銅錢會動，氣流會變，爲何我們的靈力就一定要僵直不變呢？弟子方才所用，乃是我自行參悟的‘隨緣導引法’！”
“隨緣……導引法？”劉長老感覺自己的胡子都在抖動。
“正是！”林凡越說越來勁，“此法講究‘心隨念動，力由心生，順勢而爲，借力打力’。不過分強求靈力的形態，而是將一絲意念附着其上，感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如氣流、如目標的運動，然後引導靈力做出相應的、細微的適應性調整，如同水之就下，順勢而過。看似險象環生，實則一切盡在……呃，隨緣之中！”
他這套“水流論”、“順勢說”，聽得台下弟子們雲裏霧裏，但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尤其是結合林凡剛才那“奇跡”般的表現。
“荒謬！”劉長老終於忍不住呵斥出聲，“靈力操控，首重精準與控制！豈能如此……如此兒戲，寄托於所謂的‘隨緣’和‘運氣’？！你此法，完全不可復制，純屬僥幸！不予提倡！下去好生研讀《基礎靈氣導引精要》，莫要再走歪路！”
雖然被訓斥，但林凡臉上毫無愧色，反而像是得到了什麼肯定似的，對着台下拱拱手，這才施施然走下台。經過楚清辭身邊時，他還偷偷眨了眨眼。
楚清辭面無表情，但緊抿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清楚地看到，在林凡下台時，袖口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不屬於靈力波動的奇異氣息一閃而逝。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家夥絕對又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叮！在宗門傳功殿進行“詭辯式”學術演示，成功忽悠部分弟子，引發長老震怒與廣泛爭議，整活值+50！獲得成就“詭道奇才（口胡型）”！】
台下弟子們則陷入了激烈的討論。
“你們說，林師兄說的‘隨緣導引法’是不是真的？”
“真什麼真！你沒聽長老說那是僥幸嗎？”
“可……可他確實成功了啊！三次都擦邊，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
“反正我覺得有點邪門……”
林凡聽着身後的議論，心中暗爽。他當然知道自己是靠道具取巧，但那套“隨緣理論”也不全是瞎編，至少在他看來，完全僵化的控制確實不夠靈活。只不過，他的“靈活”有點過於超前了。
這次傳功殿之行，雖然被長老批評，但他“顯眼包”的名聲更加響亮，整活值也再次豐收。
“看來，偶爾進行一下高水平的‘學術整活’，收益頗豐啊！”林凡美滋滋地想，已經開始盤算着下次該挑戰什麼宗門傳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