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深處,晨霧如紗。忘憂領着衆人在密林中穿行,她的步伐帶着藥王谷弟子特有的輕盈,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毒草。
"前面要小心。"忘憂指着一叢開着紫色小花的灌木,"這是醉仙蘿,花香能讓人產生幻覺。"
李蓮花仔細觀察,發現這些灌木的排列暗合奇門遁甲,顯然是人有意栽種。他取出幾片薄荷葉分給衆人:"含在舌下,可保持清醒。"
笛飛聲卻只是運轉內力,周身泛起淡淡寒氣,那些毒氣竟無法近他三尺之內。忘憂見狀,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穿過毒灌木叢,一個隱蔽的山洞出現在衆人眼前。洞口藤蔓垂落,若不是忘憂指引,根本無人能發現。
"就是這裏。"忘憂壓低聲音,"洞內岔路很多,跟緊我。"
洞內幽深曲折,石壁上滲着水珠,空氣中彌漫着各種藥材混合的奇異氣味。越往深處,燈火越亮,隱約傳來搗藥之聲。
突然,前方轉角處傳來腳步聲。忘憂急忙示意衆人躲進一個側洞。只見兩個藥童推着滿載藥材的小車走過,邊走邊交談。
"今天的份量加倍,聽說有貴客要來。"
"又是那些官老爺?"
"不止,聽說是個大人物..."
待藥童走遠,忘憂才低聲道:"他們說的貴客,很可能就是幕後主使。"
衆人繼續深入,來到一個巨大的石窟。這裏燈火通明,數十個藥童正在忙碌地煉制各種藥物。石壁上鑿出一個個格子,裏面擺滿了藥材和毒經。
"這裏簡直是毒術寶庫。"方多病咋舌道,"難怪他們能研制出十香軟筋散這樣的奇毒。"
忘憂指向石窟最深處的石門:"那裏是煉制十香軟筋散的密室,由慧明親自把守。"
就在這時,石門緩緩開啓,慧明方丈走了出來。他今日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完全不見平日的高僧模樣。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慧明的聲音在石窟中回蕩。
衆人知道行蹤已露,只好現身。
慧明看着忘憂,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忘憂,我待你如親生女兒,你爲何要背叛?"
忘憂咬着嘴唇:"方丈待我很好,可是...用毒藥控制他人,這不是正道。"
慧明冷笑:"正道?這世上哪有什麼正道?勝者王侯敗者寇罷了。"
他拍了拍手,石窟四周突然落下八道鐵柵,將衆人困在中間。更可怕的是,地面開始滲出墨綠色的毒霧。
"腐骨毒霧!"忘憂驚呼,"快閉氣!"
笛飛聲揮刀砍向鐵柵,卻只迸出幾點火星。這鐵柵竟是玄鐵所鑄,堅硬無比。
慧明悠然道:"這鐵柵專門爲笛盟主準備,任你武功再高,也休想破開。"
李蓮花卻不見慌亂,他仔細觀察鐵柵結構,忽然道:"忘憂姑娘,腐骨毒霧性屬陰寒,若以陽剛之毒相克,會如何?"
忘憂一愣:"陰陽相克,或可化解,但這需要至陽之毒..."
李蓮花已經取出幾味藥材快速配制起來。只見他將赤焰草、金陽花等至陽藥材混合,撒向鐵柵。藥粉與毒霧相遇,發出"滋滋"聲響,毒霧竟真的開始消散!
"不可能!"慧明終於變色,"這是藥王谷秘傳的陰陽相克之法!"
趁着毒霧消散的間隙,笛飛聲運起十成功力,刀身泛起寒芒。這一刀快如閃電,玄鐵鑄造的鐵柵應聲而斷!
"保護好忘憂!"笛飛聲對蘇小慵和方多病喊道,自己則持刀直取慧明。
慧明身後突然閃出八個黑衣人,各持奇門兵刃,結成一個詭異的陣法。這八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笛飛聲與八人戰在一處,刀光閃爍間,竟一時難以取勝。這八人配合默契,更麻煩的是他們兵刃上都淬了劇毒。
忘憂突然喊道:"攻他們章門穴!他們的功法在那裏有破綻!"
笛飛聲聞言,刀勢立變,專攻敵人章門穴。果然,八人陣勢立刻出現破綻。
慧明見勢不妙,悄悄向後退去。李蓮花早已料到,一枚銀針封住他的退路。
"方丈,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們究竟在爲誰效力了嗎?"
慧明面色灰敗:"你們永遠不會明白..."
他突然咬向衣領,那裏藏着一顆毒丸。但李蓮花更快,銀針精準地射中他下頜穴,毒丸滾落在地。
"想死?"李蓮花封住他周身大穴,"那些被你們用毒控制的人,還在等着解藥。"
此時,笛飛聲已經解決那八個高手。洞內的藥童見勢不妙,紛紛跪地求饒。
忘憂在一個暗格中發現了一本厚厚的名冊。翻開一看,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名冊上詳細記錄着朝中數十位大臣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注着所中之毒、發作時間、需要解藥的日期。更可怕的是,還有一些名字後面畫着紅叉,旁邊標注着"已處理"。
"他們不僅用毒控制朝臣,還...還滅口。"忘憂的聲音發抖。
蘇小慵指着其中一個名字:"連兵部尚書都..."
李蓮花沉聲道:"這個組織的野心,恐怕不止於控制朝廷。"
突然,洞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哨聲。慧明聽到這個信號,突然大笑起來:
"太晚了!主人已經到了!"
笛飛聲立即持刀護在衆人身前。只見一個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緩緩走入,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強大的氣場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李蓮花,笛飛聲..."面具人的聲音低沉威嚴,"我們終於見面了。"
李蓮花平靜以對:"閣下費盡周折,就是爲了用毒藥控制朝廷?"
面具人輕笑:"朝廷?那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他的目光轉向笛飛聲:"笛盟主,若你肯加入,我願與你共享這天下武林。"
笛飛聲的回答幹脆利落:"沒興趣。"
面具人也不生氣,又看向李蓮花:"李神醫,你體內的蓮心...我很感興趣。"
李蓮花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閣下對蓮心似乎很了解?"
"比你想象的還要了解。"面具人緩緩取下面具,露出一張讓所有人都震驚的面容。
蘇小慵失聲驚呼:"怎麼會是你!"
連一向冷靜的笛飛聲也瞳孔猛縮。
李蓮花看着這張熟悉的面孔,終於明白了許多事情:
"原來如此...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