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晏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他喃喃道,「楚楚明明說......」
大祭司冷笑。
「她說?她說什麼你都信?她根本不是我們村的人!你知道她身上的枯魂症是裝出來的嗎?」
沈晏腦中嗡嗡作響,無數碎片般的記憶突然串聯起來——
那場大水來得蹊蹺,只有林楚楚一人生還,但他沒在意。
他每次生病,滄月都徹夜不眠地照顧他。
可早上睜眼時,守在他床邊的卻是林楚楚。
滄月被村民污蔑是妖女時,林楚楚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要找到滄月。」
沈晏突然站起來。
「大祭司,我必須找到她。」
沈晏沖進家門時,屋內一片漆黑。
「月兒?」
他摸索着點亮油燈,屋子空蕩蕩的。
桌上,除了一封籤好字的休書,滄月什麼都沒留給他。
沈晏顫抖着手拿起那封休書,他和滄月的名字並排寫着,刺眼又決絕!
沈晏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踉蹌着扶住桌子,目光掃過這個曾經充滿溫暖的家。
滄月最愛的那盆蘭花不見了。
窗台上她用來刺繡的小木凳空蕩蕩的,連她最喜歡戴的木簪子都消失了。
他發瘋似的沖進裏屋。
衣櫃裏她的衣服本就不多,現在已然空了。
妝台上卻擺滿了他送的那些不值錢的小玩意,擺明了她嫌棄他送的一切。
「不,不可能。」
沈晏跌坐在床邊。
手機突然響起,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
「是月兒嗎?」
「晏哥,是我。」他兄弟的聲音傳來。
6.
「大祭司那邊怎麼樣?祭祀這邊亂成一鍋粥了,楚楚穿着主祭袍不肯下來......」
「取消!全都取消!」
沈晏咆哮着掛斷電話,手機卻再次響起。
這次是隔壁村衛生所打來的電話。
「我們聯系不上您太太,請您多關心她的身體情況。」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天啊,方女士......哦不,滄月女士被送來時,衣不蔽體,腹部遭受重擊,怕是以後都難有孕了。」
沈晏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滄月的醫書掉落地上。
沈晏失神地翻開,一頁頁貪婪地看着。
三年前他剛把失憶的她帶回村子,面臨村民的質疑,是滄月主動提出幫他解釋,熬夜幫他安撫人心。
她總是第一個爲他準備好飯菜,最後一個爲他收拾好屋子,爲了他的生活傾盡所有。
沈晏痛苦地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滄月被村民圍攻時絕望的眼神,還有她被當成祭品羞辱一夜後,蒼白如紙的臉......
「我到底做了什麼......」
沈晏找遍了滄月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後山、溪邊、她常去的花田。
他整夜整夜地守在家門口,期盼着萬一今晚月兒就回來了呢?
他一定要給她一個大的抱抱,說自己錯了。
一周後的一個晚上,門被敲響了。
沈晏幾乎是跳起來沖向門口,卻在開門瞬間僵住。
林楚楚站在門外,眼睛紅紅的。
「阿晏哥......」她撲進他懷裏,「你這幾天爲什麼不理我?我擔心死了!」
沈晏條件反射地推開她。
「大祭司清醒了。」
沈晏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三年前,是你故意引來大水,對嗎?」
林楚楚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抓住沈晏的衣袖,淚眼婆娑。
「阿晏哥,你聽我解釋!我當時太害怕了。大祭司說要揭發我水妖的身份,還要請天師來收了我,我害怕,我受不了和你分開。」
沈晏甩開她的手,眼中滿是厭惡。
林楚楚歇斯底裏地哭喊。
「我只是想嚇唬他!我從小就喜歡你,從化形開始......你說過要娶我的!滄月算什麼?她不過是個趁虛而入的賤人!」
沈晏聞言,眼神陡然變得危險。
他一把掐住林楚楚的下巴。
「再讓我聽見你罵月兒一個字,我會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楚楚嚇傻了。
就在這時,沈晏的手機響起。
「沈晏,出事了!」
村長的聲音急促。
「上次鬧事的那個女人帶着她男人來村裏討說法!她看了家裏的香灰,勾引她男人的根本不是滄月,是林楚楚!」
沈晏的目光緩緩轉向林楚楚,眼中滿是惡心。
「村長,立即把林楚楚關進祠堂。聯系上次的村民,澄清事實,恢復滄月的名譽。」
掛斷電話後,沈晏看着哭花臉的林楚楚,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捧在手心裏,不惜傷害月兒的人!
「滾出去。」
他指着大門。
「從今往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林楚楚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
「沈晏!你以爲滄月會原諒你嗎?你當着全村的面任由她被羞辱到差點沒命,你的兄弟們怎麼玩弄她的,你心裏清楚!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沈晏只感覺自己的心被尖刀刺入。
「滾!」
三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
蒼山之巔,我正端坐於雲海之上,調理着百年沉睡後虛耗的神元。
山巔的風拂過,青楓的身影悄然出現,爲我披上一件雲錦織就的披風。
我接過他遞來的千年石乳,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