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壺中天地與背叛之影
北1區的戰鬥在秦烈加入後,暫時遏制住了淵裔巨獸領主的肆虐,但整個外圍防線依舊岌岌可危。爆炸聲、嘶吼聲、能量武器的尖嘯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交響。
“撐住!嶼子!” 趙大元和陳鋒一左一右架着幾乎虛脫的江嶼,在殘垣斷壁間拼命向相對安全的區域撤退。江嶼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住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痛和冰寒交織的刺痛。懷中的金屬盒燙得驚人,盒體上的裂紋肉眼可見地蔓延,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裏面那塊暗紅結晶體正發出不祥的、明滅不定的光芒,內部冰藍與赤紅的能量如同兩條瘋狂的毒蛇般互相撕咬、湮滅,每一次碰撞都讓盒子劇烈震動,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盒子…快…快炸了…” 江嶼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耗盡力氣,“去…舊圖書館…地下…找吳伯…只有他能…” 他感覺自己的源流回路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碎,再也無法壓制盒中那即將爆發的災厄。
“媽的!堅持住!” 陳鋒看着江嶼痛苦的樣子和那越來越危險的盒子,心急如焚。趙大元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連拖帶拽。
就在他們即將沖出北1區交戰邊緣時,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們!不是淵裔,而是人類!一個穿着黑色作戰服、臉上帶着金屬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手中一柄閃爍着幽藍能量的短刃,直刺江嶼懷中的盒子!目標明確——毀滅證據,或者…引發爆炸!
“小心!” 趙大元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猛地將江嶼和陳鋒推向一旁,自己肥胖的身軀迎着短刃撞了上去!他的能力“物質密度感知”瞬間發動,肌肉在源流刺激下繃緊到極限,鎖定了短刃刺來的路徑上自己防御最強的部位!
噗嗤!
短刃刺入趙大元厚實的肩胛骨,幽藍的能量試圖侵蝕,但被趙大元強韌的肌肉和源流死死卡住!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但成功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胖子!” 江嶼和陳鋒驚呼。
面具人一擊不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惱怒,手腕一抖,短刃爆發出更強的幽藍光芒,試圖絞碎趙大元的肩膀!
“滾開!” 陳鋒怒吼,光盾瞬間凝聚,狠狠砸向面具人!面具人身形詭異一晃,如同沒有骨頭般躲開光盾,反手一道幽藍能量射向陳鋒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的嗡鳴響起!並非來自戰場,而是來自…舊圖書館的方向!緊接着,一道溫潤、醇厚、仿佛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土黃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
那光芒掃過,面具人發出的幽藍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湮滅!面具人身體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悶哼一聲,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毫不猶豫地抽刀後撤,身形幾個閃爍,融入陰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趙大元肩上的傷口,那侵蝕性的幽藍能量也在黃光下迅速被驅散、淨化。
“是…是吳伯!” 陳鋒驚喜道。那光芒中蘊含的溫暖與厚重,帶着吳伯舊銅壺特有的氣息!
“快走!” 三人不敢停留,拼盡全力沖向舊圖書館。
***
地下三層,廢棄源能樞紐室。
吳伯佝僂的身影站在源髓池邊,他那從不離身的舊銅壺懸浮在池水上方,壺口向下,正緩緩吸收着池中精純的能量。剛才那驅散黑暗、淨化侵蝕的黃光,正是從壺身散發出來。但此刻,壺身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長而刺眼的裂痕!吳伯的臉色也比之前更加灰敗,顯然剛才那跨越空間的援手,代價巨大。
江嶼三人跌跌撞撞沖進來。
“吳伯!快!盒子…嶼子他…” 陳鋒急聲道。
吳伯渾濁的目光掃過江嶼和他懷中那裂紋遍布、光芒明滅不定的金屬盒,瞳孔微微一縮。“放到池邊!” 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嶼幾乎是用最後的力氣將盒子放在池邊石台上。盒子剛離手,他就眼前一黑,軟倒在地,被趙大元和陳鋒死死扶住。
吳伯沒有去看江嶼,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個盒子上。他枯瘦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盒子表面的屏蔽符文上快速點過,口中念念有詞,古老晦澀的音節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隨着他的動作,盒子上的裂紋蔓延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但內部能量的狂暴沖突絲毫沒有減弱。
“壓不住了…” 吳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拿起懸浮的舊銅壺,壺口對準了金屬盒的裂縫!
“壺天納地,厚德載物!收!”
吳伯低喝一聲,舊銅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土黃色光芒!壺口仿佛化作一個微型的黑洞漩渦,一股強大而溫和的吸力籠罩住“沸淵之核”!
嗡——!
盒子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盒蓋轟然炸開!那塊暗紅色的“沸淵之核”暴露在空氣中!它此刻的模樣更加駭人,體積膨脹了近一倍,表面不再是光滑的結晶體,而是布滿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能量脈絡,冰藍與赤紅在其中瘋狂奔流、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毀滅性的能量火花,空間都爲之微微扭曲!
狂暴的冰火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孽龍,咆哮着想要掙脫束縛,毀滅一切!
但舊銅壺的吸力異常強大而穩固,土黃色的光芒如同最堅韌的大地,牢牢鎖定了那狂暴的能量核心!混亂的冰火能量流被強行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吸入壺口之中!
壺身劇烈震動,表面的裂痕在狂暴能量的沖擊下,肉眼可見地擴大、蔓延!吳伯的身體也隨之顫抖,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跡,但他眼神堅定如磐石,雙手死死握住壺柄,源流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這個過程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當最後一絲狂暴的能量被吸入壺中,那塊猙獰的“沸淵之核”徹底消失。舊銅壺的光芒黯淡下去,壺身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壺身滾燙,卻又散發着刺骨的寒意。
吳伯長舒一口氣,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迅速用一塊布滿符文的厚布將銅壺層層包裹起來,隔絕了那冰火交織的恐怖氣息。
“暫時…封住了…” 吳伯的聲音極度疲憊,他看向被陳鋒和趙大元扶着、勉強睜開眼的江嶼,“但這壺…撐不了多久。裏面的東西,比我想象的更…瘋狂。”
“吳伯,那到底是什麼?” 江嶼虛弱地問,心有餘悸。
吳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源髓池。池水因爲剛才的消耗,光芒暗淡了不少。他緩緩道:“林丫頭…應該快有消息了。她的答案,或許能解釋一切。”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大廳角落一個廢棄的通訊終端突然閃爍起微弱的綠燈,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這是林晚之前預留的、利用廢棄線路搭建的應急通訊節點!
陳鋒立刻上前,激活終端。雜音中,傳來林晚極度虛弱、斷斷續續、卻帶着無比急迫的聲音:
“…江…嶼…吳…伯…聽…着…”
“…‘熾天使’…是…S級…禁忌…融合…源流…與…淵能…”
“…原型機…泄露…核心…熔爐…殘留物…”
“…失竊…沸血…實驗…誘變…入侵…根源…”
“…負責…人…權限…太高…姓氏…是…‘秦’…”
“…他…在…源脈…核心…控…制…中…”
“…阻止…他…引爆…源脈…嫁禍…淵裔…毀…滅…證據…”
“…信…息…可能…被…攔截…快…”
聲音戛然而止,通訊徹底中斷!最後那個“秦”字,如同驚雷般在三人耳邊炸響!
秦?!
秦烈?!
風紀委員會會長?精英派領袖?學院最耀眼的天才?
他是“熾天使”項目的負責人?沸血失竊、淵裔實驗、甚至這場入侵災難的幕後黑手?他還要引爆源脈核心,嫁禍淵裔,毀滅一切證據?!
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三人!就連吳伯,渾濁的眼中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不…不可能!” 陳鋒失聲叫道,難以相信,“秦會長他…他一直在前線戰鬥!他怎麼可能…”
“戰鬥…也可能是爲了掌控局面,或者…在合適的時機,制造更大的混亂!” 吳伯的聲音冰冷刺骨,他看向包裹着的、布滿裂痕的舊銅壺,“‘沸淵之核’裏那狂暴的、強行融合的淵能…源頭指向清晰了。只有最頂級的源流者,才有能力將沸血和淵裔物質強行熔煉到那種程度!也只有他,才有權限接觸‘熾天使’的殘留物!”
“引爆源脈…” 江嶼渾身發冷,他想起了圖書館爆炸的恐怖,“他要毀了整個學院?毀了霧都?!”
“嫁禍淵裔,毀滅所有痕跡,包括我們這些知情人,包括林晚拼死傳出的信息。” 吳伯的眼神銳利如刀,“好狠毒!好算計!秦家小子…不,秦家的野心,已經大到要踩着整個學院和無數人的屍骨上位了嗎?!”
就在這時,整個地下大廳,連同上方的舊圖書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並非淵裔攻擊的震動,而是來自更深的地底——沸點源脈核心的方向!同時,刺耳的、不同於入侵警報的、更加尖銳急促的蜂鳴聲響徹整個學院!
【警告!檢測到源脈核心能量回路異常過載!原因未知!請所有人員立刻撤離核心區域!重復,立刻撤離!】
【警告!核心熔爐壓力突破臨界閾值!】
【警告!…】
“開始了!” 吳伯猛地抬頭,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他要引爆源脈了!快!去核心區!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
深泉學院,這座建立在“沸點”之上的堡壘,其真正的心髒,正被內部的毒蛇扼住,即將迎來最徹底的毀滅!而阻止這場毀滅的希望,竟落在了幾個傷痕累累、力量微薄的年輕人和一個神秘老人身上。
江嶼掙扎着站直身體,看着懷中那暫時被封印的災厄(銅壺),感受着體內殘破但依舊在燃燒的源流。圖書館爆炸的冰冷、羅梟的嘲諷、秦烈的俯視、淵裔的嘶吼、戰友的血…還有林晚拼死傳遞的真相,如同熔岩般在他心中翻騰。
“走!”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再無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去源脈核心!該和這位‘秦會長’,算總賬了!”
背叛的陰影籠罩核心,毀滅的倒計時已經啓動。最終之戰,在學院最熾熱的心髒地帶,轟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