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葉重,是爲了掌控京都守備師和葉家。”
“如今再加上我琳家,以及我的門生,三殿下身邊的勢力已經相當可觀。”
“先收軍權,再掌朝堂,誰能想到這位三殿下封王還不到一個月?”
“最關鍵是,外界至今仍一無所知。”
“太子和二皇子遇上這樣的對手,勝算渺茫啊。”
琳相心中低語,仍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
同時,經過這件事,他更加確定,琳珙並非死於神秘高手劍下。
如果真是李延道殺了琳珙,他絕不會輕易暴露真正實力。
李延道最後那一手,不僅是在震懾琳家,也是在提醒他:慶皇與陳氏不可輕信。
“無論如何,先治好大寶再說。”
琳相懷着激動的心情,拿着琉璃瓶快步走向大寶的房間。
.........
到了第二天,琳府的下人和仆役們驚訝地發現,原本癡傻的大公子竟在一夜之間痊愈了。
他神智清醒,言語有條理,身體甚至比常人還要健康。
琳相特意請來三位御醫爲大寶診脈,三人一致斷定,大寶已完全康復。
“恭喜琳相,賀喜琳相,大公子一夜之間頑疾盡除,恢復如常,真是上天保佑啊。”
三位御醫臨走前,連連向琳相道賀。
“是啊,總算老天眷顧,我琳家香火有繼了。”
琳相滿面笑容地回應。
大寶的康復,總算給這位老人帶來了一絲慰藉,沖淡了他心中的部分哀傷。
很快,琳府大公子痊愈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朝中六部官員無不震驚,連慶皇與陳萍平也頗感意外。
皇宮,御書房內。
“你說琳相那個癡傻的兒子突然好了?”
慶皇身披黑袍,斜倚在榻上。
聞訊,他訝異地直起身來。
“是,消息已經傳開了。”
坐在輪椅上的陳萍平拱手回應。
“此事蹊蹺。”
慶皇蹙眉道:“一個癡傻了十幾年的人,一夜之間恢復正常?琳相這是請了何方神醫?”
陳萍平恭敬答道:“並未延請名醫,只是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琳相長子便恢復了神智。”
“如今坊間皆傳,這是琳珙在天之靈,不忍琳相因喪子之痛損及身心,故而顯靈令長子康復。”
“哼,在天之靈?無稽之談!”
慶皇不屑地冷哼一聲,凝視陳萍平道:“這等以訛傳訛的謬論,你該不會也信了吧?”
陳萍平搖頭:“臣自然不信。只是臣也未察覺琳相有何異常。”
“或許此事本就簡單,純屬巧合。”
慶皇重新躺回榻上,幽幽道:“這只老狐狸倒是命好,失了次子,又得回長子。”
陳萍平奉言道:“無論如何,琳相終究是陛下的臣子,琳家一切盡在陛下掌控之中。”
“說得好,那便備份賀禮送去吧。”
慶皇揮揮手道:“畢竟他家剛喪一子,朕總該寬慰一番。”
“陛下聖明。”
陳萍平恭敬行禮。
…………
不久,陳萍平離宮而去。
他甫出宮門,消息即刻傳至安王府。
陳萍平並不知曉,自他返京之日起,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中。
只是監視者並未尾隨,僅需掌握他出入皇宮、返回鑑查院及前往城外的時辰。
正因如此,連陳萍平這般老謀深算之輩,也未曾察覺己身始終處於監視之下。
時近黃昏,安王府寢宮之內。
理延正借着智能光腦觀看科幻影片。
由於沒有虛擬宇宙,智能光腦的許多功能都無法實現,例如觀看最新電影、體驗虛擬遊戲或在虛擬空間進行戰鬥訓練等。
李延道此時正在看趙長明下載到本地的影片,在這個近似封建的時代,這已是相當不錯的娛樂方式。
就在這時,嚴峰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啓稟殿下,城門處傳來消息,陳 已經出城,看樣子是返回陳園。”
“知道了,你先退下。”李延道語氣平靜地回應。
陳 真正的居所其實在城外的陳園,那本是皇家別院,後被慶皇賜予他居住。不過自從回京後,陳 一直待在鑑查院,未曾回過陳園,李延道一直找不到與他見面的機會。
以李延道的實力,潛入鑑查院並不難,也不會被人察覺。但那裏空間狹小、人員衆多,一旦動手,動靜難免傳出,容易暴露。
反復考慮後,李延道認爲在陳園見面最爲合適。
心念一動,李延道踏上穿雲梭,悄無聲息地離開安王府,迅速飛出京都城,先於陳 一步抵達陳園。
陳園守衛森嚴,卻無一人察覺他的到來。
踏入陳園,連李延道也不禁感嘆此地的奢華。無論是安王府還是太子東宮,都無法與之相比。
園中女子衆多,個個身材高挑、容貌秀麗,無一不是京都各大青樓的花魁。此外,園內還遍布奇石異寶、珠寶古玩,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表面看來,陳 似乎是慶國第一巨貪,聚斂天下財富,無視國法。
但李延道清楚,這些寶物都是慶皇所賜,園中女子陳 也從未染指——畢竟他是太監,無法親近女色。
這些女子原本命運坎坷,進入陳園後才過上安穩的生活。陳 對她們頗爲善待,她們甚至可以直呼他的真名。
而在鑑查院中,除了影子,誰又敢如此稱呼他?
可見陳 內心仍有柔軟之處,只是不爲外人所知。
……
“你們留在外面,讓影子隨我進去即可。”
陳 在陳園門口下令,黑騎全部駐守在外。
影子推着陳步入陳園,園中有女子們蕩着秋千、品嚐鮮果,紛紛向他致意。
陳含笑——回應,甚至直接享用她們遞到唇邊的葡萄,毫無戒備之意。
若讓外人瞧見陳此刻溫和含笑的模樣,誰能想到他竟是那個令諸國畏懼的暗夜之王?
“看來陳院長今日心情甚好。”
就在陳踏入寢殿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
“什麼人?!”
他身後的影子瞬間警覺,猛地向前一踏,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撲出。
雄渾真氣爆發,影子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劍,直刺聲音來處。
這一擊毫無保留,力求一擊斃命。
以他九品上巔峰的修爲,天下能避開這一劍的武者屈指可數。
然而劍鋒落空,那裏空無一人。
“話未說完就動手,陳院長是否太心急了?”
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真切地響在陳身後。
影子猛然回頭,只見陳背後不知何時立着一道人影。
“是你,三皇子殿下。”
陳轉身,看清了對方的面容——正是三皇子李延道。
影子也認出了李延道,不再出手,但短劍仍緊握在手,真氣暗聚,隨時準備再度出擊。
方才那一擊落空,影子心知這位三皇子身法之快,遠勝於己。
陳深深望了李延道一眼,意味深長地笑道:“世人都說三皇子殿下是慶國第一天才,年僅十六便突破八品上,未來必成九品上高手。”
“今日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更勝傳聞。”
李延道輕笑:“陳院長竟也會說恭維話,倒是讓本王有些意外。”
陳收起笑容,神情轉冷:“殿下隱匿行蹤,獨自前來陳園,所爲何事?”
李延道踱至木架旁,信手拈下一塊玉石把玩,語氣慵懶:“陳院長是明白人,本王此行所圖,您豈會不知?”
見李延道退開數步,影子倏然閃至陳身後,呈護衛之姿。
陳目光沉靜地注視着對方:“陛下早有明令,皇室子弟不得踏入鑑查院半步,更禁止與院中人員往來。殿下此番作爲已觸聖怒,莫非不怕龍顏震怒?”
李延道輕撫玉料,不以爲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我進宮面聖呢?”
“不,你不會。”李延道語氣斬釘截鐵。
陳凝視對方片刻,忽然輕笑:“殿下失算了,臣必當進宮面聖。此刻若殿下主動請罪,或可得陛下寬宥。”
李延道轉身直視陳,聲線平穩:“陳院長誤會了。本王所言'不會',是指未經本王允準,二位連寢宮大門都踏不出去。”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燭火似乎都停止了搖曳。
陳面覆寒霜,振袖厲喝:“那便讓臣領教殿下手段!”
話音未落,身後影子已化作疾電射出,短劍直刺李延道心口。卻見李延道唇角微哂,身形倏忽隱沒。
影子只覺眼前虛影閃動,肩頭驟遭千鈞重壓,雙膝轟然跪地。青磚應聲迸裂,碎石飛濺間,膝下竟陷地三尺。
李延道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側,左手握着奪來的短劍,右掌輕按肩頭。那看似隨意的一按,卻似泰山壓頂,震得影子髒腑翻涌,噴出滿口鮮血。
僅一招便遭重創!在李延道面前,他竟如嬰孩般不堪一擊。
“你!”影子欲要掙扎,耳畔傳來冰冷低語:
“妄動者,死。”
森寒殺意如潮水漫涌,影子只覺心跳如擂戰鼓,四肢不受控地戰栗。骨髓深處升起的寒意告訴他——稍有不從,立斃當場!
影子確信無疑,李延道並非在與他說笑。
只要他再輕舉妄動,必將粉身碎骨!
“你竟是大宗師!!!”
陳萍平驚駭地望着眼前景象,神情中充滿難以置信,眼底更掠過一抹驚懼。
影子身爲九品巔峰高手,實力在天下九品中位列前三,甚至勝過北齊狼桃。而李延道僅一個照面就將他重創,出手間輕鬆自如,顯然未盡全力。
如此駭人的實力,顯然已超越九品之上,是真正的大宗師境界。
李延道冷眼看向陳萍平,輕蔑一笑:“區區大宗師,不過螻蟻罷了,本王隨手可滅。”
“本王的境界,豈是尋常大宗師所能企及。”
大宗師竟是螻蟻?!
陳萍平雙目圓睜,被李延道這番話震撼得心神俱顫。
大宗師,一人可敵百萬軍,乃是武道之巔的存在,當世僅有四人。
這四位大宗師無不受世人敬仰崇拜。
而如今,李延道竟稱大宗師爲螻蟻,隨手可殺,這簡直匪夷所思。
若此話出自他人之口,陳萍平定會認爲那人瘋了。
但由李延道說出,不知爲何,陳萍平竟覺得此言非虛。
強者從不說謊,他從李延道的眼神中,只看到了絕對的自信。
“所有人都看走眼了,三皇子殿下,您才是京都藏得最深的那個人。”
陳萍平嗓音沙啞地說道。
李延道淡淡一笑:“本王向來喜好低調。若非陛下執意封王,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如此說來,前些時日葉重在京都遇刺,也是殿下所爲了。”
“葉重能活着回來,想必已歸順殿下。”
陳萍平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