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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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張因極致憤怒和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然後,我微笑着,用口型,對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足以將他徹底打入無盡深淵的、最終的審判。
“顧—淮—安,你—不—是—想—見—你—媽—媽—嗎?”
“現—在,我—讓—你—見—她—最—後—一—面。”
顧淮安瘋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用身體瘋狂地撞擊着手術室的門。
“不!不準動她!不準動我的媽媽!”
他嘶吼着,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帶來的人,想要沖上來幫忙。
但我雇傭的那些專業保鏢,早已像一堵牆一樣,將他們死死地攔在外面。
手術室的門,被撞得砰砰作響。
而我,只是隔着那塊小小的玻璃,冷漠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曾把我當成容器的男人,如今,卻爲了那個被他視爲神明的“胎兒”,變得比誰都卑微,比誰都可笑。
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當醫生將一盆血肉模糊的東西,端出來的時候。
顧淮安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那個托盤,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他的信仰,他所有的期望,他那病態的、扭曲的戀母情結,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盆......誰也分不清面目的、溫熱的爛肉。
我被護士們,從手術室的後門,悄悄地推了出去。
我沒有回頭。
因爲我知道,顧淮安的火葬場,才剛剛點燃。
而我,要爲這場大火,再添一把最猛烈的幹柴。
回到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屋。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打開了二叔給我的那個加密通訊器。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關於顧家“血脈轉生”和“活體獻祭”的所有資料,包括那本《顧氏血脈轉生錄》的高清照片,以及我在孕期,偷錄下來的、顧淮安對着我肚子進行“胎教”的錄音......
全部,匿名發送給了全城各大媒體的主編郵箱。
郵件的標題,我只寫了八個字。
“百年豪門,食人秘史。”
做完這一切,我才終於感到一絲疲憊。
我躺在床上,回想起這一年來,如同地獄般的日子。
我想起他逼我吃下那些我最討厭的食物。
我想起他用那枚“噬魂戒”鎖住我,吸取我的生命力。
我想起他跪在床邊,親吻着我的肚子,嘴裏卻喊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曾以爲,我會恨他一輩子。
可現在,我看着窗外,心中,卻只剩下一片平靜的......荒蕪。
我不需要恨了。
因爲我知道,從今天起,會有千千萬萬的人,替我來恨他。
替我,將他和他的整個家族,都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果然,第二天一早。
整個世界,都炸了。
所有的新聞頭條,所有的社交媒體,都被“顧家”、“獻祭”、“轉生”這些詞匯,徹底引爆。
顧氏集團的股價,在一開盤,就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斷崖式的姿態,直接跌停。
無數的記者,將顧家大宅和顧氏集團的總部,圍得水泄不通。
而我,只是平靜地,關掉了手機。
拉上了窗簾。
然後,安安穩穩地,睡了我這一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噩夢的......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