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發現我眼神中的驚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讓我先把東西收起來,這個方法路上可以講給我聽。
“我們家這麼多年傳承下來,早就不單單局限在陰陽宅風水上面了,鎮鬼捉妖,看相尋人也算是觸類旁通,剛才我用的,就是尋人的術法。”
這是我第一次聽爺爺給我講述祖上尋人的事情,原來,運用這個方法需要找到尋找之人的貼身物品或身體的一部分,貼上符籙後,用香火點燃即可。
“你要記住,這種方法只能用來尋找活人,死人的物品即使點燃,也不會落在羅盤之上,而且還會出大問題!”
我點頭,接過爺爺手中的羅盤,上面的灰燼隨着方向的轉移而挪動。
按照羅盤上的灰燼,爺爺推斷吳牙此刻藏身在西北方向。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這個尋人之術時間有限,要是等到失效了就麻煩了!”
父親這時候也從家裏趕了過來,他什麼也沒有問,只是將一串車鑰匙扔給了我,沖着爺爺點了點頭後,就率先走出了院子。
爺爺嘆了口氣,“走吧。”
我和爺爺也跟着出了院子,父親沒有上車,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他,他自己走回去就成。
我們則鑽進了父親剛開來的面包車,踏上了尋找吳牙的道路。
………
西北的一處山林中,吳牙面色難看,緩緩放下耳邊的電話,轉頭望向某處,冷笑自語道:“被你們發現了又能如何?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渾身顫抖着蹲下,吳牙伸出幹枯發黑的雙手撐在地面,額頭上滿是冷汗,似乎是在忍受着什麼非人的折磨,他雙眼緊閉,牙關緊咬,一聲不吭。
半刻鍾後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眼中已經滿布血絲,看不出瞳孔的顏色。
深夜,我和爺爺找到一個挨着樹林旁邊的空地,用火折子將火堆點燃,從車上將恒溫保暖的睡袋拿了下來。
“爺爺,要不您睡車上去吧,晚上天氣涼,要是着涼感冒了就麻煩了。”
爺爺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睡什麼車上,我還沒老到睡車上的份!你爸要是來了,他那個身體才應該睡在車上!”
聽到爺爺對父親的評價,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爺爺對於父親的身體一直耿耿於懷,常常念叨父親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連他這個八十歲的人都比不過。
“趕快睡吧,也睡不了多久了,稍稍休息幾個小時就要動身,從羅盤上來看,距離吳牙已經不遠了。”
我點了點頭,鑽進睡袋裏躺下。不知道爲什麼,一安靜下來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一般的胡思亂想起來,睡袋裏又沒法翻身,別提多難受了。
就這樣半睡半醒朦朦朧朧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着,就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好像我不是睡在保溫的睡袋中,而是躺在一個冰窟窿裏一樣。
我掙扎着想要從睡袋中爬出來,可是身體卻使不上一點力氣,不管我怎麼嚐試,都沒有辦法讓我的身軀挪動一寸。
這是怎麼回事?鬼壓床嗎?難道還是個凍死鬼?我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爺爺……”
我想要叫爺爺,但我的聲音像是蚊子叫一樣,連我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消失,我心裏苦笑,想不到自己最終要以這種方式死去,也算是沒辜負自己一臉的短命倒黴相。
“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
“急急如律令,醒來!”
正當我要徹底睡下時,爺爺的聲音好似一道炸雷在我腦海響起,只覺得眉心一熱,瞬間全身的力量回攏,我眼睛還沒睜開就手腳並用從睡袋當中爬了出來。
睜開雙眼,我發現周圍不知什麼時候起了濃濃的白色霧氣,就連停在不遠處的面包車也看不到了。
爺爺面色難看,見我醒了過來便轉頭望向霧氣,冷哼一聲說道:“幾只陰魂也敢出來害人,今日便讓你們魂飛魄散!”
說着爺爺從懷中掏出幾張符籙,口中念念有詞,單手掐出幾個印決之後,就朝着霧氣當中扔了出去。
“赦!”
看似隨手一扔,符籙卻在空中懸浮自燃起來,好似有了靈性一般,自動朝着霧氣當中飛去,點點火星伴隨着符籙的快速掠過而短暫停留在空中。
下一刻,幾道白色火焰自霧氣中燃燒起來,隱隱可以聽到淒厲的哀嚎聲,最終伴隨着幾道青煙,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悶哼聲。
爺爺顯然也聽到了這聲音,他一點也不驚訝,冷笑着說了句:“自食其果。”
我心裏恍然,看來剛才是有人要害我們,那幾只陰魂應該就是那人養的小鬼。
使用這種歹毒的術法養鬼害人,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人,不過現在他養的鬼被爺爺收拾掉了,他應該也受到了反噬,這會肯定不好受。
這時候周圍的霧氣也開始散去,我跟着爺爺來到剛剛悶哼聲傳出的地方,只見那片土地上殘留着一片黑色的血跡。
“爺爺,這是人的血?怎麼是黑色的?”我有些驚訝地說道。
爺爺仔細觀察着地上的血跡,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從隨身布包中取出羅盤一看,皺起了眉頭。
“這攤血,應該就是吳牙的。”
“沒想到我們還沒有找到他,他竟然就已經想着先下手爲強了。”
爺爺目不轉睛地盯着羅盤,上面的灰燼已經所剩無幾,但此時卻統一指向了我們身後的方向。
我驚訝的回過頭,向着羅盤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方向,是我們來的方向,準確來說,是我店鋪的方向!
我的心裏隱隱升起了不好的預感,這個吳牙,去我店鋪裏做什麼?
爺爺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後,他對我說道:“我們立刻回去,這個人陰狠毒辣,不能讓他繼續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