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玉瑤僵住，母後？她怎麼了？
謝景雲不滿意沈蓁蓁關鍵時刻分心，氣得咬她一口。
沈蓁蓁夾着嗓子撒嬌，謝景雲最吃她這一套：“不會讓阿玉知道的。”
“事關百姓，陛下也同意犧牲娘娘，誰也保不住。娘娘心善，想必她也願意的。”
不夠，僅是讓沈玉瑤知道皇後的死訊怎麼能擊垮她呢。
沈蓁蓁眼裏閃過惡毒，面上卻流露不忍：“可是把娘娘砍成十六塊，還要燒成灰灑進河裏，頭骨被上百顆釘子嵌入地下，死無葬身之地，未免太過殘忍。”
謝景雲不以爲然：“蓁蓁，以天下大局爲重，這是娘娘的職責。”
胡說八道！
沈玉瑤凍得僵硬的手動了動，徹骨的寒意瞬間傳入心髒。
在她被囚禁在謝府的這段時間，母後竟然遭受非人的待遇！
就因爲國師一句子虛烏有的話，謝景雲竟然殺了她母後！
“謝景雲！”
沈玉瑤身子抖得不成樣子，滔天的恨意在念出他的名字時也只有微弱的氣音。
眼淚砸到地面，暈染出一圈痕跡。
許久過後，屋內只有輕緩平穩的呼吸聲。
沈玉瑤失魂落魄地往府外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母後死了，她連去哪兒祭拜都不清楚。
娘不在世，沈玉瑤流離失所。
“系統，你能復活母後嗎？”
冰冷的電子音時隔已久再次響起：“抱歉，我只負責送你離開。”
是啊，沒有人可以幫她，只有她自己。
接下來的幾日，謝府門庭若市。
府內上上下下戒備森嚴，每個人都拿沈蓁蓁當親主子對待。
就連謝景雲都接連早朝請假，親自熬湯敖安胎藥，無微不至地照顧沈蓁蓁。
而身爲主母的沈玉瑤，大病未愈，卻無人探望。
她原以爲自己會黯然神傷，可她一點兒難過的感覺都沒有，甚至有種快要解脫的心安。
她知道自己正在放下。
一切都快要結束，不知道那時候謝景雲會不會掉眼淚呢。
襄國接連暴風雪，偏遠地區百姓受苦受難，果真應了國師預言。
爲天下蒼生，國師提出要紫薇星祈福，沈蓁蓁是紫薇星轉世寄主，必須由她親自去法門寺上香。
到達法門寺當晚，沈玉瑤拒絕謝景雲的陪同，自己獨身逛着寺廟。
途徑一所院子時聽見爭吵聲，她聽出沈蓁蓁的聲音，本無意偷聽，卻聽到另一人說：“公主，您得爲自己多考慮。”
“孩子固然能綁住將軍，可萬一孩子出生長得不像他，將軍生性多疑，必定瞞不過。到時候您和國師......”
沈蓁蓁的孩子不是謝景雲的？
沈玉瑤大吃一驚，同時覺得上天真的是最好的編劇。
“嬤嬤！”沈蓁蓁低呵，“隔牆有耳。”
嬤嬤嘆口氣：“公主，沈玉瑤和將軍關系正僵，您不如趁現在母憑子貴陷害沈玉瑤。”
沈蓁蓁猶豫，不敢冒險。
嬤嬤氣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公主，成大事者萬不可優柔寡斷！”
“我知道了。”
當晚，沈玉瑤就收到沈蓁蓁的傳話，約她在後山相見。
知曉真相的沈玉瑤早早就等候在懸崖邊。
她提前來踩點，好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假死逃生。
風吹過她的秀發，纖細的背影在風口搖搖欲墜。
沈蓁蓁見到此景，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要是沈玉瑤掉下懸崖死了，那謝家的主母就是她的，謝景雲的心思就會只放在她一個人身上。
惡向膽邊生。
沈蓁蓁慢慢靠近沈玉瑤，僅差一米時，沈玉瑤回頭。
她平靜地看了眼僵住的沈蓁蓁：“怎麼，想推我下去？”
“姐姐，你太聰明了。”
心思被拆穿，沈蓁蓁不再遮掩自己的怨恨。
“只要你還在府裏，景雲哥哥就不會完全屬於我。”
沈蓁蓁的臉因爲嫉妒而扭曲。
“姐姐，母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所有人都欺負我。我從小就知道，人善被人欺。”
她笑出聲，淚水卻涌出：“你從小就疼我，什麼都讓給我。這次是我最後一次問你要，我想要你讓出謝家主母的位置。”
聽到這裏，沈玉瑤沉默，就在沈蓁蓁以爲她不會答應的時候，沈玉瑤點頭。
“好。”
沈蓁蓁以爲她在敷衍自己，刻意強調：“我的意思是，讓你滾出謝家。”
沈玉瑤溫柔地笑，一如當年在母後寢宮初識她這個妹妹。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沈蓁蓁先是錯愕，隨後眼裏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可是姐姐，只有死人的話才最可信。”
下一秒，她故意倒向懸崖。
沈玉瑤下意識地伸手，沈蓁蓁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兩人齊齊掉下。
與此同時，謝景雲帶着一幫人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