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芷呢?”
沈悸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現場的樂隊演奏,帶着一絲慌亂。
他一把推開還黏在他身邊的蘇妍,目光銳利的掃向台下那群同樣愣住的兄弟。
那幾個原本等着看好戲的公子哥兒,此刻也面面相覷。
他們按照計劃,故意灑酒,引導白芷去換了那件他親手挑選的魚尾裙禮服。
甚至他們還親眼看着她穿上,然後走向會場,怎麼一轉眼人就沒了?
“悸......悸哥,我們也沒注意......”
“剛才還在這兒的!”
“是不是去洗手間了?”
沈悸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一種強烈的不安猛然涌上心頭,比兩年前策劃那場假死時還要強烈百倍。
他顧不上台下賓客們詫異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轉身就要沖下-台去。
“阿悸!”
蘇妍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胳膊。
她臉上強撐着得體笑容,不甘的說道:“你要去哪裏?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這麼多人都看着呢!”
“你走了,我怎麼辦?沈家和蘇家的臉面怎麼辦?”
沈悸猛的回頭,眼中滿是焦躁和決絕。
他盯着蘇妍,一字一頓:“放開。”
“我不放!沈悸,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過只是......”
蘇妍的話還沒說完,沈悸已經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緊的攥住了手指。
沈悸看也沒看她一眼,猛的沖下-台,撥開人群,朝着化妝間的方向跑去。
他的兄弟們見狀,也趕緊分散開來,在宴會廳的各個角落,走廊,露台尋找那抹白色的身影。
宴會廳裏一片譁然。
主角離場,準新娘呆立台上臉色煞白,這出訂婚宴儼然成了一場鬧劇。
沈悸沖進化妝間,裏面空無一人,只有白芷換下來的那件被紅酒玷污的裙子,孤零零的搭在椅背上。
他環顧四周,呼吸變得粗重。
隨即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的撥通了白芷的電話。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再撥,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對着聞訊趕來的兄弟低吼:“去調酒店監控!看她去了哪裏!”
手下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沈悸焦急的在空曠的化妝間裏來回踱步。
他不信白芷會真的離開。
她那麼愛他,爲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會在他即將恢復記憶,給她一個天大驚喜的時候離開?
她一定是在生氣,氣他剛才和蘇妍站在一起。
對,一定是這樣。
她只是想嚇唬他,讓他着急。
等他找到她,好好解釋,她一定會原諒他,然後感動得熱淚盈眶......
很快,有兄弟跑回來,臉色緊張:“悸哥,監控看了......白芷小姐她,她穿着那件禮服,直接走出了酒店大門,上了一輛出租車......”
“去了哪兒?!”沈悸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眼神駭人。
“好像......好像是往機場方向去了......”
機場?
沈悸猛的鬆開手,踉蹌着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機場?她要去機場?她要離開這裏?
不!不可能!
“查!查航班信息!查她去了哪裏!”
沈悸的聲音嘶啞。
他一邊下着命令,一邊像瘋了一樣再次撥打白芷的電話。
這一次,他甚至不敢奢望她接聽,只是機械的重復着撥號的動作,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絲渺茫的希望。
然而聽筒裏傳來的,依舊是冰冷而規律的“嘟”聲。
他再也等不下去,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沖出了酒店。
然後跳上那輛限量版的跑車,朝着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追上她!他不能讓她走!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沈悸緊握着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停的重撥那個號碼,近-乎偏執。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電話那頭,漫長的等待音之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接通聲。
“......”
沈悸心髒驟停。
他屏住了呼吸,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喉嚨裏的哽咽,聲音顫抖着,劈頭就問:“白芷!你在哪兒?!告訴我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機場廣播模糊的背景音隱約可辨。
然後,他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冷笑了一聲。
“沈悸,你現在終於記得我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