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小孩,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原本緊閉的雙眼,竟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那微弱的目光,如同風中殘燭,飄忽不定地落在了爸爸的臉上。
“對……對不起,爸爸……”小孩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若有似無,但其中蘊含的痛苦和自責卻如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爸爸的心上。
“安安,你不要說話,爸爸在這兒呢……”爸爸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他顫抖着嘴唇,想要安慰自己的孩子,但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得如此無力。
小孩的眼睛努力地想要聚焦在爸爸的臉上,可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他的身體在爸爸的懷裏逐漸變得冰冷,那原本還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也終於停止了最後的顫動。
吳二白呆呆地抱着孩子,感受着他的體溫一點點地從自己的懷中流逝。他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突然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孩子那蒼白的小臉在他的眼前不斷放大。
突然,吳二白覺得自己的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迅速蔓延。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卻摸到了一把冰冷的白發。原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頭發竟然全都變白了。
黑瞎子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心會如此之疼,這種疼痛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撕裂一般。他並非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那些曾經的痛苦和悲傷都被他深埋在心底。然而,這一次的疼痛卻與衆不同,它似乎是因爲那個僅僅與他見過兩面的小孩而產生的。
那個小孩的身影在黑瞎子的腦海中不斷閃現,他那純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眸,都讓黑瞎子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盡管他們相識的時間如此短暫,但黑瞎子卻覺得自己與這個小孩之間有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聯系。
無論原因是什麼,黑瞎子都知道,這個小孩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而這份疼痛,也將伴隨着他。
這時張日山拿着拿枚果子進來了,張日山猝不及防挨了這一拳,身子晃了晃,卻並沒有還手。他望着吳二白悲慟欲絕的模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來……我來是想試試看,或許這枚果子能救安安。”張日山聲音低沉,緩緩從懷中掏出那枚散發着奇異光芒的果子。這果子通體碧綠,隱隱有靈氣流轉,本想着或許能成爲挽救安安的最後希望。
吳二白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震,淚水模糊的雙眼死死盯着張日山手中的果子,滿是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被絕望取代。“晚了,都晚了!安安已經走了,你拿着這果子有什麼用!”他嘶吼着,聲音裏滿是崩潰,又一拳砸向旁邊的牆壁,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可他卻渾然不覺。
張日山默默地走近,將果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輕輕地蹲下,與吳二白平視。“我知道安安走了,你心裏的痛苦我感同身受。但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我也想試試。”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試圖安撫吳二白那近乎瘋狂的情緒。
吳二白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哭得像個孩子。“我的安安,才那麼小,他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沒經歷,他怎麼能走啊……”他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每一聲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是失去至親的痛苦,是作爲父親的無能爲力。
張日山伸出手,想要安慰吳二白,卻又怕觸碰到他那脆弱的神經,最終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安安那已經沒了氣息的小小身軀,眉頭緊鎖,眼中滿是不甘。“吳二白,你先振作起來。也許這果子真的能創造奇跡,我們再給安安一次機會,我們不能放棄。安安那麼可愛,他值得我們再努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