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希望有那麼一天，但又有些害怕那天的到來。”
郭清宇邊說着邊把那盒糖給我遞了過來，我回拒後從口袋裏抽了根煙出來點燃，吐着煙說道：“有什麼怕的？那個時候不是自由了嗎？”
郭清宇嘆了口氣，看向頭頂的路燈，他有些疲憊的說道：“誰說那一天的到來就一定是自由了。”
我有些不理解他這樣說的意思，又問他：“爲什麼就不是自由了呢？”
可郭清宇在說了句“我不知道”後就沒說了話，而我也識趣的沒再去說這個問題，就這樣和他走在這條人行道上，乘着秋風一直走到了吳淞江上。
“真寬啊。”我靠在江邊的護欄上看着這條橫跨蘇州的江河有些感慨：“護城河和這個根本不能比啊。”
“那肯定，一個死水一個活水，怎麼可能比下去。”
“就跟我們兩個一樣……”我不知知道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句話，倒是郭清宇聽到了我說的立馬反駁道：“你怎麼能這樣說，怎麼，那點酒給你喝傻了？”
“只是有點感慨，這麼多年過去你我之間的差別越來越大了。”
“你和我可是兄弟，在意這些幹什麼？”
“我知道，但我不想永遠都一直走在你後面。”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說道：“你這次離開會有機會的，蘇州不適合你不代表四川不適合你，實在不行杭州，雲南，上海那些，中國那麼大總有個地方能夠發揮你的才能。”
“希望吧。”
說完我把口袋裏剩下的半包煙朝江裏扔了進去。郭清宇看我扔了煙也把手上攥着的糖盒一起扔進了江裏，我看着他道：“我的煙倒是便宜，你這個糖盒不便宜吧？”
“那又如何？我樂意。”
“行吧，那來根煙不。”
我從另外個口袋又拿出一包嶄新的煙拆開給郭清宇遞了根過去，他看着我，一臉疑惑的看着我質問道：“你煙不是扔了嗎？”
我看他沒想接過我遞過去的那根煙就自己點燃抽了起來，打趣道：“我哪舍得啊，一包好幾十呢，扔半包就行了。”
“你，算了，我到時候再去買個就行了。”
“也是，反正你現在有錢。”我轉過身，背靠在欄杆上抱着後腦又笑道：“明天一定得記得來接我，我可是還有事情拜托你呢。”
“行。”
“再圍着這條江走走吧，難得來這裏一次。”
“走吧。”
……
今晚的晚風其實並不冷，但江上的涼氣卻讓它染上了些許寒意。我和郭清宇走了很久也聊了很多這些年的事情，雖然在那期間也覺得有些冷，但我們倆都沒有說回去的事情，直到午夜十二點的時間在遠處的大樓上亮起，才不得不各自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我走在路上，此時的101路公交已經停運了，只有少數的出租車還在城市間穿梭。黃白色的燈光照在依稀的人影身上讓我突然覺得這個城市孤單了許多。
我回到陳菲兒那間房子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打開門在簡單洗漱後我躺在床上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在十一點多的時候陳菲兒就已經給我發了已經到上海的消息。
我看了看現在的時間，不知道她睡着了沒有，只好試探性的發了個：“那就好。”
但讓我有些想不到的卻是她那邊直接回了：“你怎麼還不睡？”
“你不也是？”我反問道。
“我才到家，倒是你，一個無業遊民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我有些語塞，沒好氣的說道：“無業遊民不應該晚睡嗎？”
“隨便你吧，你叫我收到你消息之後早些回你消息幹什麼？你有什麼急事嗎？”
我思索了片刻，貌似我還真沒有什麼事情，倒是明天我走了這個鑰匙給郭清宇這件事倒是得和她說一下：“明天我不是走了嗎？我就想着把鑰匙給郭清宇，他有空了還能給你打掃一下衛生，不至於你到時候想回去住了裏面灰蒙蒙的。”
陳菲兒聽了我說的沉默了，過了許久她才又開口說道：“不用了，你把鑰匙拿着一起帶走吧，走的時候拿一些東西遮一下就行了。”
“行吧。”我有些不解，她和郭清宇的關系明明不錯還把她藏鑰匙的地方告訴了他，卻不願意把鑰匙交給他，但我有也只好遵從她說的話，畢竟這把鑰匙以及這間老房子都是屬於她的。
我又說道：“那行，我拿着，到時候我有機會回來再給你打掃衛生。”
陳菲兒又沉默了，我連發了幾條消息她才回道：“我們可以打個電話嗎？”
我回復了個“好”字後直接給她撥打了個電話過去，在陳菲兒接通後，她沒等我開口就直接說道：“倪雲夢，我想聽你唱歌。”
“怎麼突然想聽我唱歌了，況且我唱的又不好聽，在你這個專業的面前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嘛。”
“我不管，你唱一首給我聽聽。”
我也懶得跟這個妮子扭了，連忙說道：“行吧行吧，你要聽什麼歌？”
“我沒想好。”
我聽她這樣一說有些無奈，只好說道：“那我唱上次你和我唱的那首歌吧。”
她直接笑了出來，道：“你現在的樣子倒是挺符合這一首歌的。”
“《沒有理想的人不傷心》”
“《我看不如叫沒有工作的人不傷心》”
我沒和她一直嘴貧下去，我直接去我堆放行李的角落拿起那個破舊吉他彈起了這首歌的伴奏，等着前奏一完就開始唱了起來。
“我最愛去的唱片店，昨天是她的最後一天，曾經讓我陶醉的碎片，全都散落在街邊，我最愛去的書店……可是已沒什麼好懷念，是你曾經的那些夢，都已變得模糊看不見……還沒年輕就變得蒼老，這一生無解，沒有我的空間，你曾熱愛的那個人，這一生也不會再見面……已沒人覺得你狂野，那些讓人敬仰的神殿，只在無知的人心中靈驗，我住在屬於我的豬圈，這一夜無眠，我不要在失敗孤獨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裏，物質的騙局，匆匆的螞蟻，沒有文化的人不傷心，我不要在失敗孤獨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裏……我最愛去的唱片店，昨天是她的最後一天，沒有文化的人不傷心，他不會傷心，他也會傷心，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