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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裴斯尋望着天花板發呆。
曾幾何時,他也總是希望能和黎湘有個孩子。
可每次哀求黎湘的時候,她總是不悅道:“老公,我們最開始都說了,可以接受丁克。現在可是我事業的上升期,難道你要用孩子綁住我的事業嗎!”
她是女強人,最重視事業,裴斯尋怕她生氣就不敢再提。
化驗完畢,裴斯尋自己去拿了結果。
沒想到和黎湘打了個照面。
“裴斯尋,你怎麼也在這兒?”
黎湘皺緊了眉頭。
“你還想爲難周軒嗎?裴斯尋,放過他吧,我會開除他的......”
裴斯尋淡淡開口:“黎湘,我們離婚吧。”
黎湘身子一頓,僵硬地轉過頭。
“我不會跟你離婚。”
“不離婚,”裴斯尋笑了,“那你舍得他一輩子當見你的地下情人,還是說你要讓我給你肚子裏的野種當爹?”
黎湘臉色十分復雜:“你都知道了?”
裴斯尋點點頭。
“你知道我是個錙銖必較的人,你不跟我離婚,就等着被我報復吧。”
“先讓劉助理看着他,你跟我談談離婚的事吧。”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他們默契地走到醫院附近的一處僻靜之地,黎湘臉色陰沉。
裴斯尋掏出錄音筆,播放了在咖啡店裏錄的那一段。
視線落在黎湘隆起的小腹。
“你來醫院是做孕檢的?”
黎湘臉色變了又變,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最終卻認命地閉上眼。
“對,我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我會生下來,孩子我們來養,以後把周軒送到別的城市,他保證不會打擾到我們的生活。”
“阿尋,孩子是無辜的......”
裴斯尋笑了笑:“讓我養別人的孩子?你不怕我養死他?”
“裴斯尋!”黎湘尖叫了一聲,“別再逼我了,這是我第一次做母親啊!”
裴斯尋閉了閉眼。
“黎湘,從工地那件事我就覺得,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你少給自己戴高帽!”
黎湘突然狠狠推了他一下。
“人是我殺的嗎?明明是我倒黴碰上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你非要把事兒攬到自己身上,明明大家都閉嘴咱們就能順利開工,現在好了,全完了!”
“我是和周軒上床了,可他什麼都不圖,不圖名分不圖錢,只圖我這個人,他甚至說工地這事兒他可以去埋屍,犯了罪他替我扛着!”
“周軒能理解我,你爲什麼就不能理解我?說到底你還是在乎你自己,在乎你市優秀企業家那點破名聲!”
啪。
裴斯尋沒忍住,抬手給了黎湘一巴掌。
“黎湘,你真令我惡心!”
他轉身走了。
黎湘在後面愣愣地捂着臉,聲音發顫:“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我絕不離婚!”
“你等我處理好一切,我會給你個交代!”
裴斯尋沒有停留。
他給過黎湘機會,可只有一次。
......
裴斯尋心如死灰地躺在了手術床上。
手術過後,他醒來,身邊空無一人。
術後胃部仍然是不是傳來撕心裂肺的疼,讓他幾度崩潰尖叫。
胃被切了一部分,他每天只能吃流食,可後遺症帶來的痛苦,讓他吃什麼吐什麼。
每到晚上,心髒還會跟着絞痛,止痛藥吃了一片又一片。
可崩潰不僅僅來自身體,還來自精神上。
他一會兒夢到黎湘,一會兒夢到周軒,甚至夢到屍骨。
夢裏她看到黎湘和周軒聯手把他打死,她生下了孩子,和周軒瘋狂接吻。
他們一鏟子一鏟子把他埋在工地,然後揚長而去。
醒來,裴斯尋又忍不住崩潰大哭。
醫生說他可能患了躁鬱症,建議他轉精神科,同時多曬太陽。
裴斯尋照做。
他走到外面想透透氣,聽到不遠處,護士站的兩個護士正在說話。
“517病房那對夫妻可太肉麻了,喝水都要嘴對嘴喂。”
“聽說那個孕婦還是個女總裁呢,怪不得她老公這麼寶貝她。”
裴斯尋心髒疼得麻木。
沒想到,黎湘居然就在他隔壁的病房。
真是冤家路窄。
他嘆了口氣,轉身想要走。
黎湘的身影卻在下一秒出現。
她冷着臉對護士說。
“護士,能不能讓我們隔壁病房那個瘋子別嚎了,他吵到我先生休息了,也吵到我肚子裏的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