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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到兩周了，離婚報告還沒批下來，林知秋心裏着急，幹活時都心不在焉的。
這天收工回家，她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傳來一陣笑鬧聲。
她推開門，一股火氣猛地竄上頭頂。
陸柔雪正陪着王思意玩耍，兩人在踢一個紙團玩。
那紙團被踢得滾來滾去，邊緣已經磨破了。
林知秋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小心翼翼藏在抽屜最裏面的，支援邊疆的介紹信！
林知秋胸口一股火猛地燒起來：“你們在幹什麼？！”
那兩人像是根本沒聽見，依舊嬉笑着追踢那個紙團。
尤其是陸柔雪，嘴角甚至扯起一抹明顯的得意和嘲諷。
“我問你們在幹什麼！”林知秋渾身發抖，“誰準你們亂動別人東西的？！”
可她們仍舊置若罔聞，笑聲更加刺耳，腳下的動作根本沒停。
林知秋只好先去撿介紹信。
然而，就在她手指快要碰到紙團的瞬間，陸柔雪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非但沒有收腳，反而故意加重力道，用鞋底朝着林知秋的手背狠狠一踢！
尖頭的布鞋重重踹在指關節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林知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手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紅痕。
但她還是強忍着疼，一把將皺巴巴的介紹信撿起來，緊緊攥在手心，塞進了衣服兜裏。
然後，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頭，血直往頭上涌，對着陸柔雪厲聲喊道：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不歡迎你們！”
陸柔雪非但沒怕，反而抱起胳膊，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譏諷：
“你家？嫂子，你別拿這個來壓我。”
她上前一步，眼神輕蔑地斜眼掃着林知秋：“遠哥心裏要是真有你，還會讓我們娘倆住進來嗎？你也不想想。”
“嫂子，我勸你啊，還是早點擺正自己的位置吧！”
然而下一瞬，陸柔雪卻猛地抬手，狠狠給了她閨女王思意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過後，小女孩臉上立刻浮現出紅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緊接着，陸柔雪飛快地扯亂自己的頭發，眼眶瞬間就紅了，整個人看上去柔弱又可憐。
林知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徹底愣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
就在她怔愣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門口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陳沐遠不知何時站在那裏，臉色鐵青。
“林知秋！”陳沐遠幾步沖進來，聲音因憤怒而發抖。
“我沒想到你不僅不知收斂，還變本加厲！這麼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你還是個人嗎？！”
林知秋被他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辯解：
“不！不是我！我沒有打她！”
她猛地指向一旁哭泣的陸柔雪：“是她！是她自己打的！她在做戲給你看！”
“你撒謊也要撒得像樣一點！”陳沐遠根本不信，眼神裏全是失望和厭惡。
“柔雪就思思這一個指望，平時寶貝得要命，含在嘴裏都怕化了！她怎麼可能動手打自己的孩子？！”
他死死盯着林知秋：“林知秋，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你是這麼惡毒的一個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咬着牙道：“好，你不是喜歡欺負人嗎？行！那我就讓你也嚐嚐，被人欺負是什麼滋味！”
說完，他一把捂住還在大哭的王思意的小手，朝着林知秋的臉上一下下打去。
“啪！”
“這一下，是教你不要欺負弱小！”
“啪！”
“這一下，是替繼勇教訓你！”
......
他握着王思意的手，整整打了十下。
小女孩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竟然轉哭爲笑，覺得好玩。
還偷偷蜷起手指，尖尖的指甲在林知秋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陳沐遠身後的陸柔雪看着這一切，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得意的笑容。
林知秋被打得頭暈眼花，兩邊臉頰火辣辣地腫痛起來。
可比臉上更痛的，是她的心，像被生生捅穿了一樣。
以前的陳沐遠，把她當眼珠子一樣寶貝，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她不小心擦破點皮，他都能緊張半天，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藥，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他竟然爲了給陸柔雪母女出氣，不問青紅皂白，就抓着別人的手這樣打她。
這時，陳沐遠才猛地注意到她那只又紅又腫、還帶着破皮傷口的手背。
他眼底閃過一絲震動，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你......你這手怎麼回事？”
林知秋看着他，忽然扯着嘴角冷笑了一聲，聲音裏全是絕望的嘲諷：
“如果我說，是她剛才故意踢的，你會信嗎？”
陳沐遠表情瞬間變得很不自然，眼神躲閃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卻只是別開臉，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
“柔雪她......身子弱，沒多少力氣，做不出這樣的事......”
林知秋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眼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
她沒再看他，強忍着快要決堤的眼淚，猛地轉身沖出了家門。
“我給她們騰地方！”
身後靜悄悄的，沒有腳步聲追來。
不過無所謂了，這個家，她再也不想要了。
沒跑出幾步，迎面就撞見了親自來找她的生產隊長。
隊長從懷裏掏出一張蓋着紅章的紙，遞給她：
“小林同志，正好碰上你。你的離婚報告，批下來了。”
說着，他又拿出一張小小的硬紙片，塞到她手裏：
“這是幫你買好的火車票，今晚的。去了那邊，好好幹！”
林知秋接過那張決定命運的紙和車票，手指不住地顫抖......
“謝謝隊長......”
隨即，她轉身去了相熟的朋友家，拿起早就悄悄寄放在那裏的一點簡單行李。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徑直朝火車站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