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視頻的畫面,是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視頻裏,一個穿着精致的女孩,正將幾張百元大鈔,狠狠地扔在一個抱着紙箱的男人腳下。
那個女孩,正是台上光彩照人的李詩詩!
她囂張的聲音,通過會場的頂級音響,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拿着吧,別餓死了!”
“你這種人的命,就只值這幾百塊!”
“而我,生來就該擁有一切!”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屏幕,轉向了台上那個臉色瞬間煞白的李詩詩!
她傻了,徹底傻了,站在那裏,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關掉!快給我關掉!”李建軍瘋了一樣地對後台咆哮。
但屏幕,並沒有關掉。
反而,切換了另一段音頻。
那是李建軍的聲音,來自一次內部高管會議。
“萬分之一的事故率怕什麼?死個人才賠幾個錢?”
“把這筆錢拿來升級設備,我腦子有病啊!”
那段錄音,被我用軟件處理過,聲音被放大,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現場徹底大亂!
賓客譁然!記者們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地閃爍!
社死現場,當衆處刑!
李總,李小姐,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現在才開始!
6
就在李建軍不顧形象,試圖沖過去親自切斷電源的時候。
我按下了鍵盤上的Enter鍵。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了地獄之門開啓的聲音。
十幾封早已準備好的郵件,像十幾把淬毒的利刃,同時射向了它們的目標。
發給稅務局的,叫《獻給李建軍先生的頒獎賀禮-稅務篇》。
發給勞動監察大隊的,叫《獻給李建軍先生的頒獎賀禮-用工篇》。
發給安監局的,叫《獻給李建軍先生的頒獎賀禮-安全篇》。
發給張銳以及全國上百家主流媒體的,標題是——《今夜,讓我們共同見證一個帝國的崩塌》。
而發給現場所有到場嘉賓、客戶、合作夥伴郵箱的,正文只有一句話。
“各位,歡迎參加李建軍先生的追悼會,這是他應得的體面。”
我平靜地合上電腦,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咖啡,靜靜地看着窗外那座金碧輝煌的酒店。
我知道,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即將在那裏登陸。
直播畫面裏,李建軍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像索命的鈴音。
他臉上的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接起一個電話,只聽了幾秒鍾,身體就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緊接着,會場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群穿着制服,表情嚴肅的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主席台。
爲首的一位,在全場無數的鏡頭前,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我們是勞動監察大隊的,接到實名舉報,需要李建軍先生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話音剛落,另一波人也到了。
“我們是安監局的。”
又一波人緊隨其後。
“我們是稅務稽查局的。”
全場譁然!
所有的賓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堪比電影情節的一幕。
李建軍的臉,從煞白變成了死灰,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醬紫色。
他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李詩詩,則癱軟在了地上,裙子上的鑽石,在閃光燈下,反射出冰冷而諷刺的光。
我端起咖啡,喝了最後一口。
溫暖的液體滑入喉嚨,無比舒暢。
交響樂的第一樂章,完美落幕。
李建軍被帶走的那一刻,他那自以爲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便從內部,徹底開始崩塌了。
他以爲自己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網能擺平一切。
但他錯了。
這一次,我遞上去的不是一封小小的舉報信,而是厚達一個G的,鐵證如山的“罪證書”。
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第二天,新聞就炸了。
《驚天醜聞!知名企業家涉嫌巨額偷稅、壓榨員工、漠視生命!》
張銳果然沒讓我失望,他用最犀利的筆觸,把我給他的材料,變成了一篇篇引爆輿論的檄文。
尤其是那段李建軍嘲笑死者的錄音,配上那位工傷死者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訴,瞬間點燃了所有網民的怒火。
公司的股價,開盤即跌停,然後是連續跌停,直到變成一張廢紙。
合作夥伴紛紛發來解約函,唯恐避之不及。
銀行立刻嗅到了風險,連夜上門催債,查封資產。
之前被我親手“清退”的那些老員工,在我的暗中指引下,迅速組建了一個維權群。
我把相關的法律條文和證據要點,匿名發給了群裏最熱心的幾個人。
很快,一份由上百人聯名的集體訴訟,遞交到了法院。
李建軍的公司,瞬間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復仇的快感,一個電話,就將我所有的計劃,都推向了失控的邊緣。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給了我。
接通後,我聽到了王哥的聲音,他是我匿名聯系的,那位死去工人的工友。
他的聲音壓抑着暴怒和一絲驚慌。
“兄弟,出事了!”
“我們按照你的指引,找到了李建-軍藏匿的那批設備,想拉走賣了給兄弟們分錢。”
“結果,被取保候審的李建軍,帶着他那個瘋女兒李詩詩,過來阻止!”
“我們......我們把他們堵在了倉庫裏。”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王哥,你們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王哥沉默了幾秒。
“兄弟,李詩詩那個小賤人,她......她罵我們是臭蟲,是垃圾,還拿刀子劃傷了阿海的弟弟!”
“阿海就是那個被機器卷死的兄弟!”
“兄弟們都瘋了......”
我立刻起身,沖出咖啡館,打了一輛車。
“王哥,聽我說,別沖動!別爲了那兩個人渣,把自己搭進去!”
“晚了。”王哥的聲音帶着一絲解脫般的瘋狂。
“我只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一聲。”
“我們告訴李建軍,他有兩個選擇。”
“要麼,他和他的寶貝女兒,從我們兄弟面前,爬出去。”
“要麼......”
“我們幫他,體驗一下阿海被卷進機器裏是什麼感覺。”
我掛了電話,只對司機說了一句話。
“師傅,去郊區舊倉庫,用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