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胡知耀又沖我吼,一怒之下籤了字:“琪琪說你一直在演,你果然是瘋子。”
“我沒有演。”我回答他,“你不信可以去查。”
“你把這些鬧劇都收拾了。”胡知耀揉着眉頭,“琪琪說了,等你想通,孩子就會送回來。”
許久,我才開口:“我說了,孩子死了,不會回來了。”
胡知耀以爲我又在撒謊,伸手想打我,卻被人攔住。
“胡總經理,怎麼說不過還打人呢?”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明明是調笑的聲音,我卻聽到了暗藏的憤怒。
“這是我的家事,你又是誰?”胡知耀瞪着他。
“既然是家事,那我更要奉陪了,對不對囡囡?”
男人把我護在身後。
“對不起囡囡,哥哥來晚了。”
胡知耀下意識的想把我拉回身邊。
但他剛一伸手,就被顧莫之一把捏住手腕。
“別動。”顧莫之笑着,眼裏卻透着寒意,“你再碰他一下,我可不保證你的手還能不能用。”
胡知耀氣的發抖:“你到底是誰?”
顧莫之鬆手,優雅的理了理袖口:“我是囡囡的哥哥。”
我沒說話,只是抱着骨灰盒站在門口。
我和胡知耀年少相識,但比起他,我和顧莫之認識的時間更早。
父母爆炸身亡,我獨自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顧莫之陪着我。
那天情急之下給顧莫之打了電話,他連忙幫我叫了車,又從國外了趕回來。
顧莫之朝我伸出手:“走吧,不要和他浪費時間了。”
我點了點頭,跟他一起離開了殯儀館。
走到台階盡頭,我回頭看了胡知耀最後一眼。
他的臉色已經變得灰白,似乎直到這一刻才開始懷疑女兒是真的死了。
6
胡知耀在殯儀館門口站了好久。
手機忽然震動,是胡天琪的電話:“哥哥,寶寶鬧我了,我有點難受。”
不知道爲什麼,聽着胡天琪熟悉的嬌嗔,胡知耀卻再也提不起一絲憐惜,甚至覺得,那聲音令人厭煩。。
“孩子呢?”胡知耀聲音低沉。
“寶寶在我肚子裏呀。”胡天琪疑惑的回答。
胡知耀咳嗽了一下,強調道:“我說陳莫曉的孩子。”
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冷漠噎住了:“哥,都說了,侄女在我師父那裏好好的呢。”
“地址給我,我要去接孩子。”
“師父是世外高人,不輕易見人的。”
胡知耀伸手掛了電話,胡天琪的回避與搪塞,這讓他心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
他不再猶豫,直接開車去了醫院,幾乎是跑着走進兒科診室。
“醫生,我想問問......”
可診室裏人聲嘈雜,醫生們都在忙碌,無暇顧及他的焦急。
胡知耀一時說不出孩子的名字。
因爲他竟然沒給自己的女兒起一個名字。
無奈之下,胡知耀只能去找院長,只要能把女兒的事情了解清楚,他可以花錢給醫院換新所有的設備。
院長滿口答應,直接找來了陳莫曉的主治醫生。
“你說陳女士啊,陳女士才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聽見女兒不見了,要去找,誰也攔不住。”
醫生開口,後面跟進來的幾位護士還義憤填膺地指責。
“是啊是啊,陳女士傷口還沒愈合,就鬧着要出院。”
“後來聽說孩子找到了,但是被陳女士送來醫院的時候就不太好了,好像是在什麼動物園裏找到的,孩子嚇得不輕,又長時間低溫,低血糖,剛出生的孩子怎麼受得住。”
“孩子送進搶救室的時候就只有一口氣了,我還問陳女士要了後續治療的押金,結果好像小孩爸爸沒給錢,陳女士手機又沒電了,押金還沒付上,小孩就沒了。”
她們說的起勁,又痛罵陳莫曉的丈夫是個渣男,說他丟下孩子,丟下老婆,連三萬塊都不願意給。
胡知耀站在邊上,拳頭微微收緊,胸口悶悶的,像是堵了一團火。
院長見他不說話,臉色也不大好看,只是勸他:“胡總,逝者已逝,您......”
“等等。“胡知耀忽然抬頭,打斷他,”你們剛才說,什麼動物園?”
“陳女士說,孩子是在動物園的老虎館裏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