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蘭嫵輕輕抬了點頭,在一片安靜中出了聲:“陛下恕罪,奴婢腳疼……”
蘭嫵伸手按着腿側,似乎這樣就能控制自己不往前摔下去,她的聲音也在顫抖着,渾身上下都在訴說——我好可憐,快來抱抱我。
楚明衡自然沒有抱她,看了她一瞬,隨後才微微頷首示意宮人去搬椅子。
宮人們倒也沒有那麼沒眼力見,給亭子裏的高位嬪妃都搬來了椅子。
蘭嫵坐得心安理得,赤裸的腳被掩在裙下,她現在規矩了,不吭聲也不冒頭,等到負責這園子的太監被帶過來一邊求饒一邊磕頭時,她才微微扭過頭去看了一眼。
楚明衡沒有要改主意的意思。
侍衛架着人就在園中揮起了廷杖,這就是奔着要把人打死下的力氣,不出一會兒,那太監就不動了。
蘭嫵只看了剛剛那一眼,視線轉回來時稍稍繞了一圈,發現在場的嬪妃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別說看園中那血腥場景了,就連看一眼楚明衡都不敢。
醫女過來了。
在場的主子娘娘們那麼多,她一時還不知道要給哪位娘娘治傷,還有那園中血都被打得濺出來了,也幸好離得遠,味道沒有飄過來,不過這也足夠嚇人。
醫女恭恭敬敬行了禮,隨後有人將她引到了一位坐着的陌生姑娘面前。
蘭嫵把腳探了出來,微微彎俯着身,小聲和她說話:“多謝醫女爲我診治。”
醫女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娘娘折煞,也幸好是住了口,這哪裏是哪位娘娘,分明還不是。
她看向蘭嫵已經不再滴血的腳,血凝成了團,但腳還有點髒,處理傷口自然也要把她的腳擦幹淨。
宮人適時遞來了一盆清水,蘭嫵自己用帕子小心地把腳擦幹淨了,傷口周圍沒敢碰。
她微微直起身時瞄了一眼楚明衡,以爲楚明衡應該在看自己,沒想到他只是視線平靜地看着前方。
蘭嫵摳了摳手指,有些焦慮。
醫女給她處理傷口,這雙白皙的腳小巧而柔軟,多了傷口就不太好了,傷在腳心和腳趾間,都說十指連心,腳趾的傷或許也疼得厲害,醫女給她擦藥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蘭嫵的退縮。
“如何。”
醫女頓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復帝王的這句話。
“回陛下,這位姑娘腳上的傷口不深,但傷口有點多,右腳崴了,需得好好養一段時日,若是再跌幾次,這只腳可能就壞了。”
楚明衡聽了這些話,似是由此想到了什麼,垂下眸去看蘭嫵。
“把頭抬起來。”
蘭嫵受驚地抬起小臉,雙手撐在身邊,有點不敢看此刻楚明衡的表情。
“朕問你,有沒有想過要故意跌壞了腳。”楚明衡輕飄飄的一句問話,打得蘭嫵措手不及,她下意識就想搖頭,但長久以來的預感讓她沒敢動一下。
醫女察覺到了氣氛不妙,趕緊給蘭嫵裹上了傷處,收拾好東西利索地站在一側。
周圍明明有那麼多人,但偏偏誰都顯得那麼格格不入,融不進眼前帝王與蘭嫵之間的話語中去。
蘭嫵停頓的時間久了,她不答話,在楚明衡眼中就是默認了什麼。
楚明衡略微點頭,眸色沉沉,他示意洛雲:“去拿根棍子來。”
蘭嫵立馬看着自己被包裹好的雙腳,瞳孔一顫,已經猜到了楚明衡要做什麼。她急急忙忙攀着椅子從上面跌下來,跪好了,眼眶紅紅地看着他,聲若蚊蠅:“陛下,陛下…奴婢沒想過,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