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一聲沉呵,廳內瞬間寂靜,針落可聞。
當蘇璃月對上夜蒼冥的目光時,只覺得渾身冰寒,冷得徹骨。
這一刻,在夜蒼冥的眸子裏,她看到了一抹涼薄淺淡的殺意以及濃濃的警告的意味。
蘇璃月心中微凜,微微咬牙。
她大意了,差點忘了上官若凝可是夜蒼冥的白月光啊。
夜蒼冥又怎麼可能讓她欺負他的白月光呢?
正當蘇璃月以爲夜蒼冥會對自己發難而想着應對的法子的的時候,夜蒼冥那冷冰冰的目光卻從她的身上移開了。
夜蒼冥看向上官若凝,一雙冰冷的眼眸中瞧不出什麼情緒。
而後,在這寂靜而又帶着些許凝重的氛圍中,夜蒼冥微微啓唇,“本王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這話一出,許多人都悄悄地鬆了口氣,而上官若凝的眼底的更有着掩藏不住的喜色,忙道,“多謝王爺信任。”
說着這話時,上官若凝看着夜蒼冥的眼神中情意綿綿。
這一幕看在蘇璃月眼中卻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此時此刻的蘇璃月忽然就有了一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
就,莫名覺得心中堵得慌。
不過,對此蘇璃月並沒有深想,只當是被夜蒼冥的眼盲心瞎的偏心眼給鬧的。
畢竟,上官若凝茶裏茶氣的痕跡很明顯,且也確確實實殺害了原主,她說的那些話雖半真半假,可差不多也是事實了。
但,這樣的事實在夜蒼冥一句‘相信’面前,卻顯得無比的蒼白。
夜蒼冥對上官若凝的維護又何嚐不是在當衆打她的臉?何嚐不是告訴衆人,她心思惡毒,在當衆誣賴上官若凝?
就,挺不爽的。
不過很快,蘇璃月便冷靜了下來。
到底上官若凝才是夜蒼冥的白月光,而她和他之間,別說有什麼情分了,中間可還是隔着深仇的。
所以,這樣的情況,她也早有所料。
思及此,蘇璃月站起身來,正欲開口維護自己身爲這戰王府王妃的權利的時候,夜蒼冥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只見夜蒼冥看着上官若凝,沉聲問,“可否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夜蒼冥這話一出,全場再次陷入一種冷沉的寂靜之中。
別說是衆賓客了,就是蘇璃月也都給整不會了。
送……上官若凝回去?
夜蒼冥這是要搞哪樣?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的白月光啊,好不容易等到了相守的一天,夜蒼冥竟是要宋上官若凝回去?
蘇璃月蹙眉,越發覺得事情發展的方向透着一絲的詭異了。
蘇璃月下意識的看向夜蒼冥,想要看透他,不過只能看到他那張戴着面具的側顏,……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莫名的,蘇璃月心中生出了濃濃的危機感。
就好像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即將發生。
至於上官若凝——
此時此刻,上官若凝簡直是有些不能相信她的耳朵。
戰王,竟是要送她回去?
他難道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種羞辱麼?
難道,他忘記了自己對他的救命之恩麼?
上官若凝心中憤怒,卻依舊理智的沒有失聲質問,反倒是扯出了一抹得體的笑容看着夜蒼冥道,“戰王事忙,我便不勞王爺相送了。”
說着,朝着夜蒼冥福了福身子,而後便挺直了身形,從頭到尾都是端莊得體的。
只是,在上官若凝要轉身之際,蘇璃月卻忽然叫住了她。
“上官姑娘——”
上官若凝回頭,卻正好瞧見了蘇璃月眼底的一抹挑釁,一時間手不禁又握緊了幾分,極盡隱忍的道,“王妃還有事?”
蘇璃月微微勾唇,隨即便搖頭嘆氣,一臉的可惜道,“今日我只是想來喝你一杯茶,盡我這正妃的本分,卻不曾想王爺直接要送你回去,你可別怪本妃不夠大度,畢竟瞧着這情形……”
說着,蘇璃月瞥了一眼眸色冰寒的夜蒼冥,唇角的弧度大了幾分,“可是王爺自己不願意留你的呀。”
蘇璃月這話一出,滿場的寂靜。
因爲這時大家才忽然明了,蘇璃月所言似乎還真是那麼回事。
尤其一些精明之人,更是看得通透。
畢竟,上官若凝雖說使了那以退爲進的戲碼,可從頭到尾的目的都不應該是就此離開,畢竟王爺的側妃雖也是妾,可也身份高貴,而這一離開,豈不是裏子面子都沒了?
可戰王一句‘派人送你回去’卻無疑是定了上官若凝的命運,直接當衆悔了婚。
這戰王,竟真不想娶上官若凝麼?
自然,也有一些人覺得戰王此舉,其實是不想上官若凝委屈爲妾罷了。
不過,不管是因何緣故,上官若凝都因爲蘇璃月這句話被狠狠地打臉了,縱是收獲了許多同情,也改變不了她如今境況狼狽的事實。
前後種種,以及衆人各色的目光,讓上官若凝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可她的形象,她的驕傲,都不允許她此時此刻在這麼多人面前歇斯底裏,否則,一切將前功盡棄。
因而,轉身時,上官若凝身形筆挺,如一只驕傲的孔雀,一步步的走出王府的大堂。可那加快的步伐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她此刻的狼狽。
待到了戰王府門口時,上官若凝回頭看了一眼,眼底的狠毒和濃濃的怨恨便再也藏不住了。
蘇璃月!
今日之恥,來日,她定是要叫她雙倍奉還!
等她再入這戰王府時,必然是身着最美的鳳冠霞帔,坐上八抬大轎。
相信,她用不了多久就會實現的。
至於蘇璃月——她,該死!
……
上官若凝走後,衆賓客自然不敢多留,紛紛識時務的告辭了。
很快,戰王府前一刻還熱熱鬧鬧的大堂,這一刻就顯得寂靜蕭瑟。
除了門口站着的幾個侍衛,整個大堂就只剩夜蒼冥和蘇璃月兩人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蘇璃月都覺得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不過,今日她來,可不只是爲了破壞婚禮這麼簡單,她還想要自由。
畢竟,五年前原主被送往皇家尼姑庵,若沒有夜蒼冥發話,她是不能隨意離開的。
而她又不是原主,如何會甘心被關在尼姑庵?
因而,她今日要談判。
只是,不等蘇璃月開口,便感覺到了一道冷銳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蘇璃月:“……”有種汗毛豎起的感覺,也有一種即將被秋後算賬的心虛。
“拿文房四寶來。”夜蒼冥冷聲吩咐。
蘇璃月聞言,只覺心頭詫異,卻並未吭聲。
這個時候拿文房四寶……她不會傻傻的以爲戰王是閒來無事要當她的面練書法。
那,既然不是要練書法,要文房四寶就只能是……
想到什麼,蘇璃月心中微沉。
而很快,夜蒼冥需要的東西就被送來了,在這過程中,夜蒼冥沒正眼瞧過蘇璃月。
而後,夜蒼冥唰唰唰的幾下,就在紙上寫滿了字,蘇璃月清楚的看到最前頭三個大字——和離書。
果然!
夜蒼冥是要與她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