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霧還沒散，基地的圍牆就傳來第一聲巨響。林辰沖出營房時，正看到北門的鋼筋混凝土在撞擊下鼓出個包，裂縫裏滲出的水泥漿混着碎磚往下掉。
“是獨眼幫！”瞭望塔上的冷鋒吼道，“他們把推土機焊了鋼板，改成了簡易坦克！”
林辰爬上瞭望塔，望遠鏡裏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獨眼龍站在“坦克”後面，裸着的胳膊上纏滿炸藥，正舉着擴音器狂笑：“林辰！你端了老子的貨倉，今天就把你這破基地夷爲平地！”
他身後的兩百多人呈扇形散開，三十多個壯漢扛着梯子往圍牆上沖，二十幾個趴在卡車鬥裏操作土炮，炮口正對着糧倉的方向。最前面的“坦克”又撞了過來，圍牆的震顫順着鐵梯傳上來，震得人虎口發麻。
“伊娃，北門還能撐多久？”林辰對着對講機吼道，同時扯開火箭筒的保險。
“最多十分鍾！”伊娃的聲音帶着哭腔，“他們用的是實心鋼彈，我加固的鋼板已經變形了！”
艾莉亞的光箭像金色的流星，每道箭光落下都炸開片火海。但獨眼幫的人像瘋了似的往前涌，前面的人被燒成焦炭，後面的立刻踩着屍體往上爬。個留着絡腮胡的壯漢抱着炸藥包沖到牆下，引線“滋滋”地燒着，眼看就要炸開。
“凱特！”林辰喊道。
飛刀破空的銳響幾乎和爆炸聲重合。絡腮胡剛舉起炸藥包，就被釘在牆上，飛刀從他的手腕穿進，死死釘住了炸藥包的引線。
“彈藥快見底了！”趙雪的步槍換了第三個彈匣，空彈殼在腳邊堆成小堆，“土炮的射程太遠，我們的狙擊槍打不到！”
就在這時，西側突然傳來串不同的轟鳴。不是土炮的悶響，是火箭筒的銳嘯，緊接着是獨眼幫的慘叫。林辰轉頭望去，十幾個戴防毒面具的人正從霧裏鑽出來，黑色的作戰服上印着銀灰色的鷹形標識——是新文明聯盟的人。
爲首的女人舉起火箭筒，炮彈擦着圍牆飛過，精準地炸在土炮陣地裏。她的左手突然抬起，掌心凝出團白霧，扔向爬牆的獨眼幫成員。白霧落地瞬間凍成冰刺，將五六個壯漢釘在牆上，冰晶順着他們的衣服往上爬，眨眼就凍住了咽喉。
“是冰晶能力者！”趙雪的聲音帶着驚訝，“和白靈一樣！”
女人摘下防毒面具，露出張蒼白的臉。最醒目的是她的眼睛，冰藍色的瞳孔像兩塊凍在眼眶裏的玻璃。她對着基地揮了揮手，給隊員扔來枚手雷，在空中炸開片淡藍色的煙霧，裏面浮着聯盟的鷹形標識。
“林辰，開門。”女人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冷硬，“獨眼龍只是枚棋子，淨化者D-07的下一個目標是這裏。”
獨眼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霜！你敢背叛陳博士？！”
被稱爲霜的女人沒理他，火箭筒又對準了那輛“坦克”：“我知道你不相信聯盟，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淨化者的數據庫裏，你們基地的坐標標着‘優先清除’。”
林辰的手指扣在火箭筒扳機上，掌心全是汗。聯盟的人殺了老周的戰友，操控淨化者屠村，現在卻跑來“合作”？但西側的獨眼幫已經快爬上圍牆，土炮的炮彈呼嘯着掠過頭頂，砸在糧倉旁邊的空地上，炸起片凍土。
“開側門，只準她一個人進來。”林辰對着對講機說，同時舉起步槍對準霜，“讓你的人退後五十米。”
霜很配合，獨自走進基地。她的作戰靴踩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腰間的防毒面具晃來晃去，露出脖子上塊發黑的芯片——位置和白靈胸口的芯片一模一樣。
“D-07正在往舊世界科學院移動，”霜的指尖在牆上劃出道冰晶，“它要激活總控制台，啓動所謂的‘淨化協議’。”她突然抓住林辰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芯片上，“感覺到了嗎？和白靈的冰晶是同一種能量。陳博士需要我們的能力當鑰匙，而你們基地……只是順便清除的‘雜質’。”
林辰的指尖傳來熟悉的涼意，卻帶着針扎似的刺痛。他剛想說什麼，瞭望塔傳來冷鋒的吼聲：“獨眼龍跑了！他帶着人往北邊去了！”
霜的臉色驟變：“他要去給淨化者報信！D-07一旦提前激活總控制台，方圓百裏的所有活物都會被當成‘雜質’清除！”
基地外的槍聲還在響，獨眼幫的人還在往圍牆上爬。林辰看着霜冰藍色的瞳孔，突然想起白靈冰殼上的裂紋——或許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或許她們真的是“一樣的”。
“趙雪，你帶三十人守基地。”林辰突然轉身，“艾莉亞，凱特，帶上所有炸藥跟我走。”他看向霜，“如果你敢耍花樣，我會讓你比淨化者先完蛋。”
霜的嘴角扯出個極淡的笑：“我只想知道，當年從實驗室抱走37號的女人是誰。”
車隊沖出側門時，霜的隊員正和獨眼幫的殘餘勢力交火。林辰看着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基地，突然覺得這霧像場騙局——聯盟的人到底是援軍，還是披着羊皮的狼？獨眼龍去報信，是想借淨化者的手滅口，還是真的有什麼“淨化協議”？
越野車碾過獨眼幫的屍體，林辰摸出那半塊硬盤。陽光刺破霧氣，照在金屬外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淨化者，還是陳博士的另一個陷阱，但他清楚，有些賬必須當面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