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昭寧已經三日粒米未進,餓得渾身發軟,眼睛發黑。
牢房的門被人打開,帶刀護衛用腳踢了踢兩人。
“死了沒有,沒死就出去。”
終於輪到她們了嗎?前幾個被拖出去的姑娘再沒回來過。
姜昭寧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兩人被推進一間帳篷,負責看守的婆子取來兩身舞姬的衣裳。
“達幹今晚宴請貴客,算你們走運。換上衣服好好跳舞,得貴人青睞,或者能多活幾日。”
衣裳很漂亮,上面墜滿了流蘇和亮片,也很暴露,上露肩腰,下露大腿,是典型的異域裝束。
對姜昭寧來說,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且不說中原人講究衣着得體,她身爲大周公主,豈有穿着暴露取悅番邦人的道理,就是番邦可汗站在她面前,也得向她行禮。
待人走後,璃月顫抖着捧起衣服:“昭寧,我們活不過今晚了......”
“璃月,你當真打算留在這裏?”姜昭寧壓低聲音,“螻蟻尚且偷生,即便機會渺茫,也該殊死一搏,總好過被人當成玩物折磨凌辱後,再燉煮分屍要強。”
璃月的眼淚滾落:“昭寧,我知道你出身不凡,你不會明白我們窮人爲了爭口吃食有多難,只要娘親和妹妹好好活下去,我心甘情願赴死。”
“命是自己的,每個人都該把自己放在首位,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照顧好身邊的人。”
璃月默默低頭哭着,姜昭寧胸口發悶。
看來她費心說了一大堆,璃月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我若能逃出去,定會叫人來救你,照顧好自己,別丟了性命。”
璃月手中動作一頓,默默抹了把眼淚,依舊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換衣裳。
看來想改變一個人的想法,難於登天。
姜昭寧選擇尊重,捂着肚子大聲痛嚷:
“哎喲!救命,我的肚子好痛!”
“瞎嚷嚷什麼!”
看守的婆子掀簾而入,見姜昭寧沒換衣服還嚷叫,抽出腰間的馬鞭揮了揮,“我看你是皮癢了!”
“我、我肚子疼,想出恭。”姜昭寧額頭沁出冷汗,演技別提有多逼真,“若是在達幹面前出了醜,他怪罪下來......”
“麻煩,快跟上!”
婆子咒罵着領她出去。
姜昭寧乖巧跟在身後,眼珠子四處瞟着,尋一個機會脫身。
北狄的帳篷少說有五十頂,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時不時還有護衛巡邏,想逃跑沒那麼容易。
到了旱廁門口,一股惡心的臭味撲面而來,婆子用粗布袖口捂住口鼻,眉頭擰成疙瘩,朝守門的啞奴不耐煩地揮手。
“盯緊她,跑了唯你是問!”
啞奴面上蒙着褪色的麻紗,只露出一雙狹長眼睛,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氈篷,被風吹的晃晃悠悠,十分簡陋。
姜昭寧沉默地走向帳篷,啞奴跟在身後。
進了小篷子,兩人大眼瞪小眼。
姜昭寧訕訕一笑:“這位姐姐,您這樣盯着我看,我實在......要不您轉過去?”
啞奴當沒聽到。
姜昭寧只好繼續央求:“這外面都是守衛,我一個餓了幾日的女子逃不掉的,這樣被人盯着,實在難爲情......”
啞奴厭惡地瞪了姜昭寧一眼,剛一轉身,後頸襲來劇痛,緊接着就暈了過去。
姜昭寧穩穩將人扶住。
幸好傾慕謝玄時,求他教自己兩招防身術,旁的沒學會,就學了這個趁人不備將人打暈的下流伎倆。
她迅速扒下啞奴的衣裳換上,撩開簾子一路沿着邊緣逃跑。
寒冬臘月的大雪天,帳篷外圍的野花叢開得異常妖豔。
“到處搜仔細了,人要是跑了,我們的腦袋都不保!”
士兵挨個搜尋,姜昭寧側身躲進一間帳篷,腳步聲逼近,她害怕地往書桌後面躲,手不慎觸碰到了機關。
是一間密室的入口。
好奇心驅使下,她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滿滿當當掛滿了白色燈籠,幾乎無處落腳,上面寫着幾行字。
姜昭寧隨手拿起一個燈籠,發覺這觸感實在熟悉,直到看清上面的紋理——
是人皮!
冷汗從脊背躥起,姜昭寧渾身汗毛炸起,慌亂將手中的燈籠丟出去。
難怪外面的野花開得正豔,原來是......
拓跋烈這個畜生!
她想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卻被中央擺放的盒子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