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燈火搖曳,觥籌交錯,大帳裏淫靡之音不斷。
拓跋烈左擁右抱,手掌掐着歌姬細腰,右手勾着胡姬香肩,快活似神仙。
親衛兵跪在地上通稟:“達幹,人到了。”
帳篷被人掀開。
來人一襲玄色中原勁裝,青銅面具覆住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如刀削般凌厲。
拓跋烈懶洋洋地仰倒在豹皮軟枕裏,眼睛眯起:“大可汗正派阿那瑰徹查內奸,你這個時候現身,是想害死我?”
“尋人。”青年刻意壓低的嗓音粗啞,“十六歲中原女子,容色殊麗,七日前現拐至鳳儀閣,後被你部所擄。”
拓跋烈眯着醉眼思索片刻,忽然撫掌大笑:“什麼樣的女人值得謝小將軍親自登門,莫非是老相好?”
“與你無關。”
“嘖。”拓跋烈推開懷中美人,搖晃起身,“謝玄啊謝玄,如今你我同在一條賊船,你這態度能不能改改。”
他搭上青年肩膀,一張嘴滿口濃重酒氣,“我這裏最不缺女人,喜歡哪個隨便挑......”
青年眼底寒光乍現,拓跋烈的話音戛然而止,然後識趣地舉起雙手,轉頭吆喝親衛帶人。
不多時,幾名衣衫單薄的女子被押進帳中。
璃月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埋得極低。
謝玄目光一一掃過,沒尋到那張熟悉面孔。
“就這些?”
“前幾日倒有幾個新鮮的。”拓跋烈漫不經心地道,“可惜不耐玩,死了。”
衣領猛地被用力揪住,謝玄指節抵在他喉結處,握拳就要揮下。
“來!打!朝這打!”
拓跋烈將臉湊得更近。
“一個叛國求榮的懦夫,裝什麼情種!”
青年怒到額頭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將眼前人碎屍萬段。
“你帳中不可能就這幾個女人,拓跋烈,只要你把她交出來,我不與你算賬。”
“以爲我在騙你?”拓跋烈歪在案邊嗤笑,“剩下的只有啞奴了,不過那些醜物在帳中養了年餘,總不會是謝將軍的心上人吧?”
心知從這人口中得不到真話,謝玄懶得與他浪費口舌,轉身就走。
“謝玄。”拓跋烈突然叫住他,“鏟除阿那瑰,助葉護當上可汗,這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至於女人,不過是拿來享樂的玩物,到時候任你挑選,何必爲了一個女人方寸大亂。”
說着隨手拽過角落裏的胡姬,掌心在她腰臀處重重一捏,突然變臉:
“粗了,拖出去。”
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殺雞一樣。
胡姬慘白着一張臉,抓着拓跋烈的衣擺哭喊求饒,拓跋烈視若無睹,轉身摟住另一個美人灌起酒來。
青年背影僵了僵,終是掀簾沒入夜色。
重新回到虎皮椅上,美人在懷,拓跋烈目光掃過台下戰戰兢兢的舞姬們,突然抄起酒杯狠狠砸向其中一人。
“都磨蹭什麼,趕緊給老子跳起來!”
璃月被飛來的酒杯砸中肩膀,疼得渾身一顫。她強忍淚水從地上爬起,跟隨舞姬們一起舞動。樂師們見狀更加賣力地撥弄琴弦,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拓跋烈暴怒的面容竟在轉瞬間舒展開來,露出陶醉的神情,手指隨着節拍敲擊案幾,完全沉浸在享樂中。
“報——”
一名侍衛急匆匆闖入帳內,單膝跪地:“達幹,阿那瑰特勤與穆林將軍已到營外。”
拓跋烈如夢初醒,一把推開懷中美人。
“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