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空飄着鵝毛大雪,卻澆不滅阿那瑰心頭那股無名火。
不熟。
不相幹的人。
呵,他是不相幹的人。
不相幹的人會一次次救她命?這個良心被狗吃了的女人!
路邊的牛、馬、羊莫名其妙挨了阿那瑰兩腳,被他踹得四散奔逃。
“拿畜生撒氣算什麼本事。”穆林追上來,看着他通紅的眼角,“那晚是誰說放下就放下的?”
阿那瑰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我哪有生氣?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生氣?我有說過我在生氣麼!”
穆林被他的樣子嚇到嘴角抽抽,“是,你沒生氣,等過了今夜,她成爲大可汗的女人,說不定哄得大可汗歡喜,給她可敦的位置也不一定呢。”
話音剛落,鐵拳突然揮來。
穆林矮身躲過,再抬頭時,阿那瑰已經踩着雪怒沖沖地走了幾丈遠。
阿那瑰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會爲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生氣。
不,他沒有生氣,他一點也不生氣,就算謝昭寧現在跪在他面前,他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阿龜!”
衣袖突然被拽住。
阿那瑰回頭,對上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姜昭寧衣衫凌亂,大冬天額頭布滿薄汗,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遠處,有火把在晃動。
“快!分頭搜,那個女人跑不遠!”
阿那瑰低頭看着攥住自己衣袖的纖細手指,忽然笑了。
多諷刺啊,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眼神。
他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她抓得更緊了。
見他作勢開口引來護衛,她滾燙的手心急忙捂住他的嘴,整個人貼上他胸膛。
“不要......”
她的呼吸帶着甜膩的酒氣,阿那瑰雙臂僵在半空,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去摟她,聲音冷得像冰:“大可汗的新寵,我們認識?”
“被抓到,他們會殺了我......”
“與我何幹?”他盯着她泛紅的眼尾,“我與你不過一面之緣,不熟。”
火把的光越來越近。
這一次,他可沒什麼蟄伏的人在附近,更沒有把柄在她手裏了。
姜昭寧沒轍,只好鬆開手繼續逃跑,剛邁出一步,就被阿那瑰猛地拽回。
那群護衛已經朝這裏搜捕過來,她就這麼莽撞地跑出去,遲早被抓到烤成兔肉。
“放手!”姜昭寧哭喊掙扎着,“不幫就算了,還想拿我去邀功不成,我要是被抓了,我、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說是你派我刺殺大可汗,今日席上的人都知曉你我曾相識,我被抓了,你也脫不了幹系!”
阿那瑰被氣笑了。
人人都罵他是白眼狼,與謝昭寧相比,不過小巫見大巫,他哪裏敵得過她半分。
姜昭寧突然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後。
“這間,想必是你的帳篷吧?”
在他開口之前,她直接鑽了進去。
阿那瑰:???!!!
“特勤。”
一群護衛上前,舉着火把行禮。
“剛才那名中原女子打傷大可汗逃了,特勤若是見到,請及時通知我等。”
“嗯。”阿那瑰心裏煩得要命。
姜昭寧透過縫隙偷看,見火光遠去,剛要鬆口氣,又被一聲厲喝驚得渾身緊繃。
“慢着!”
阿史那燼帶着親衛圍了上來。
“這頂帳篷還沒搜,就想走?”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護衛,“放跑了刺客,你們有幾個腦袋?”
護衛們垂首,進退兩難。
狼師特勤的帳篷,他們哪裏敢搜。但小可汗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
“阿史那燼,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只會這些幼稚把戲。”阿那瑰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打不過我,就玩栽贓?”
“誰打不過你!”阿史那燼暴跳如雷,“來,我們現在就比劃比劃!”
“幼稚。”
意識到被戲弄,阿史那燼臉色鐵青:“聽我命令,進去搜。”
“我看誰敢!”
阿那瑰橫跨一步,擋在帳前。
“你們這是在懷疑我窩藏刺客?還是在質疑我對大可汗的忠心!”
護衛們噤若寒蟬。
“都聾了嗎?!”阿史那燼怒吼,“我的命令不好使了?小可汗是他阿那瑰不成!”
護衛們面面相覷,作勢要強闖。
阿那瑰半步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睨着阿史那燼。
“平日裏你幼稚,我懶得與你計較,但這件事關乎我的名聲與大可汗的安危,可由不得你了。要不是你多事,平白無故送個女人給大可汗,大可汗又怎會受傷。大可汗若有差池,我阿那瑰第一個拿你問罪!”
傾身靠近阿史那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塞娜要是知道你這幾日又帶了別的女人,你說她還會理你嗎?要不,我回狼師和塞娜說說今晚的事?”
提及心上人,阿史那燼瞳孔驟縮:“阿那瑰你卑鄙!你居然用女人威脅我!”
“卑鄙嗎?”阿那瑰眉梢微挑,“和你學的。”
阿史那燼氣到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指骨捏的嘎吱作響。
“走!”
一行人烏泱泱離開。
阿那瑰臉色冷下,確認四下無人,掀簾入帳,再一次被嬌軟撲了個滿懷。
她身上仍是那身舞姬衣裳,腰間肌膚燙得驚人。
尚未來得及開口,兩片柔軟的唇瓣已封住他的呼吸。
她的唇很香很軟,唇齒間縈繞着清茶香氣,混合着身上特有的甜香,很好聞,令人上頭。
那雙小手大膽地揪着他的衣襟,沿着邊緣探入他的胸口,胡作非爲地撫摸、畫圈,又不甘於此的下滑,去解他腰帶。
阿那瑰猛然驚醒。
“謝昭寧!”
他鉗住她作亂的手,“你的目的達成了,道謝不必如此熱情。”
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又想耍什麼花招?”
懷中人兒仰起潮紅的臉蛋兒,眸光渙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腿軟得站不住。
“我......”
吐息灼熱得驚人。
“想要......”
軟唇再次貼了過來,阿那瑰抬手想將她推開,卻被她身體不停上升的溫度燙到縮回手。
這不對勁。
他扣住她雙肩:“謝昭寧,你知道我是誰麼。”
回應他的,只有紊亂的喘息。
她眼下連睜眼都困難,身體所有的支撐點都在他身上。
這樣下去怕是會燒壞腦子。
牙帳距狼師百裏,又不能驚動巫醫......
阿那瑰解下狐裘將她裹緊,打橫抱起沖出帳外。
“黑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