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昭寧無言反駁,也沒臉反駁。
的確是她求他,還拖他下水。
但認錯是不可能認錯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錯。她哎,她哎!她可是九公主,讓她認錯,也不怕折壽。
可阿那瑰的瞳孔火燒似的,已經充血到發紅,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恨不得拆她入腹。
老鴇曾說,遇到欲火焚身的男人得服軟,這樣自己能好受一些,硬碰硬是會出人命的。而且,阿那瑰比大可汗理智,她打是肯定打不過了,萬一惹火了他,說不定就把她的腦袋當西瓜砍了。
其實阿那瑰這張臉很好看,身材勁爆,武力爆表,比長安城裏那些文弱公子強過百倍,自古哪個公主府上不是養了十幾個面首,男人而已,她不吃虧。
不斷給自己洗腦,姜昭寧心裏豁然開朗,索性閉上眼睛由他胡作非爲,就當做了一場荒淫的夢。
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他下一步的動作。
她偷偷睜眼,他卻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你在期待什麼?”
“......”
“你的表情,似乎很失望。”
“......”
合着她剛才給自己洗腦半天,不過是自作多情?可他唇角明明牽起了弧度,他在戲弄她。
這個混蛋!
姜昭寧氣得背過身去,整個身子埋進水裏。
身後傳來水聲譁啦。
她沒有回頭,直到腳步聲繞到跟前。
阿那瑰已穿戴整齊,溼發貼在頸側,手裏捧着疊幹淨衣裳。
“想活命,就趕緊把衣服換上。”
見她像鵪鶉似的縮在水裏,他臭着臉將衣物放在岩石上。
目光掃過她鎖骨下的曲線,面露嫌棄道:“真當自己是什麼天香國色,我對骨瘦如柴的女人沒有興趣。”
丟下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昭寧呆立在水中。
他剛才那是什麼眼神?嫌棄?她是瘦,可是該有的曲線一分不少,他明明全都看到了,居然還睜着眼說瞎話,真是個沒品位的蠻子!
——
巫醫守在王帳足足觀察了一整夜,確保大可汗脫離生命危險才離開。
當晚姜昭寧一直以紗覆面,大可汗還沒看見真容便被打昏。於是阿史那燼暗中運作,找了個眉眼與她相似的女奴頂罪。
大可汗蘇醒後,第一件事便是揭開女奴面紗。
結果大失所望。
這張臉除了雙眼能看得過去,其他地方實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大可汗頓時沒了興致,想來定是那夜酒醉昏頭,才會着了這等庸脂俗粉的道。
最後,女奴被處死。
穆林將這些消息帶回狼師,姜昭寧高懸了幾日的心,總算是落下了。慶幸沒有連累阿那瑰,同時又懊惱沒能殺了大可汗。
阿那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聽到大可汗沒死的消息,你很失望。”
“嗯,都怪我第一次殺人沒經驗,以後肯定找不到那麼好的機會......”
話一出口,姜昭寧就意識到了不對。
她看了看帳中站着的阿那瑰、穆林、璃月以及賽娜,立刻閉嘴。
阿那瑰抱臂眯眼:“你還沒告訴我,那晚在王帳中都發生了什麼。”
他這是在秋後算賬?姜昭寧打算裝傻瞞過去。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男人和女人那些事...他想欺負我,我反抗,就...打了他......”
“是麼。”阿那瑰根本不信,“我怎麼記得當時有個人主動貼在大可汗身上,怕我壞了她的計劃,說我是不相幹的人。”
這男人可真記仇,心眼比針還小。
“哎呀,小烏龜~”姜昭寧故意拖長聲調,沖他眨了眨眼,“我們中原有句話,男子記仇會娶不到媳婦的。”
“你叫我什麼?”阿那瑰臉色沉下。
“瑰,你這樣會嚇到昭寧姑娘的。”賽娜站出來打着圓場,“對待姑娘家,該溫柔一點才是。”
賽娜一開口,阿那瑰居然真就收斂了。
姜昭寧這幾日都看在眼裏,他待賽娜果然是不同的,永遠溫柔以待,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賽娜的每句話他都奉若圭臬。
賽娜很美,她那日第一眼見到賽娜,就被她的美所震懾。
一頭及腰的金色卷發,配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高鼻深目,唇紅似火,肌膚細膩,白到發光。
就是這樣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一直被阿那瑰藏在狼師。
身邊有這麼一個美人,還纏着她不放做什麼。
果然天下男子皆薄幸。父皇如此,謝玄如此,連阿那瑰也不例外。
姜昭寧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蔫了吧唧的一個人悶悶地坐在椅子上掰手指。
賽娜在阿那瑰耳邊低語幾句,便離開了帳篷。
穆林隱隱也察覺到了氣氛有點不對勁,趕忙拉着璃月的手離開。璃月看着兩人緊扣在一起的十指,害羞小媳婦似的低頭,乖乖跟着。
“我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阿那瑰局促地站在姜昭寧跟前,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我不是真的要凶你。”
姜昭寧抬眸瞪他一眼,又氣鼓鼓地別過臉:“阿那瑰,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怎麼了?”阿那瑰一頭霧水。
“賽娜。”
“我?和賽娜?”
見他裝傻充愣,姜昭寧索性挑明:“有賽娜相伴,何必還要戲弄我?她那般天姿國色,你不知足,還妄想齊人之福,阿那瑰,你未免太貪得無厭!”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讓阿那瑰愣在原地。
但轉念間,他眼底突然閃過明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他俯身逼近,聲音裏帶着掩不住的歡喜:“所以...你在吃醋?”
“所以是真的?你果然喜歡賽娜!”
呵!男人!
反觀阿那瑰,早已經心花怒放。
原來心上人爲自己爭風吃醋,是這種感覺。
“你可知,”姜昭寧咬唇,“沒有女子願意與人共侍一夫。”
阿那瑰強忍笑意,故作嚴肅地點頭。
“既然鍾情賽娜,就該好好待她。這般善良的美人,錯過便是你的損失。”
阿那瑰眉頭漸蹙。
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