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中孩子的體溫似乎還沒散去,那個小小的身軀,輕得仿佛沒有重量,他敢斷定,同樣的年紀,同樣的病情,朵朵比那孩子重得多。
想到此,他眉頭緊鎖。
拿着報告出門,雲瑤正在走廊上等他。
見他出來,雲瑤立即開口:“哥……”
程司白打斷她:“爲了搶配型,塗向東做了什麼,你清楚嗎?”
雲瑤愣了愣。
下一刻,她似乎想起什麼,緊張追問:“塗向東做什麼了?”
程司白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似要將她看透。
雲瑤搖頭道:“哥,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給他打過電話,說了配型情況。”
程司白收回視線。
他沒興趣去判斷她話裏的真假,在他這裏,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不管跟你有沒有關系,帶句話給塗向東,讓他安分點。”
他把報告丟給雲瑤,冷聲道:“朵朵配型的事我會跟進,但有些事看的是命,朵朵的命是命,別人家孩子的命也是命。”
說罷,他毫不猶豫轉身。
雲瑤如墜冰窟。
她知道他的脾氣,發生了那麼多事,對她不可能回到過去。
但她受不了,他這麼冷淡地跟她說話。
他怎麼可以……
程司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主任悄然上前,討好道:“雲小姐,您放心,我已經把情況說得很嚴重,報告也做得很仔細,程院長絕對看不出。”
雲瑤不屑對方的諂媚嘴臉,擰眉道:“他不是一般人,不要掉以輕心。”
王主任語塞。
女人收了視線,口吻居高臨下:“你們好好做,等事成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不等王主任回應,她便踩着高跟鞋回病房去。
她得先了解清楚情況,再做應對。
……
小澈的燒退了。
孟喬抱着他,絕望地想着接下來怎麼辦。
家肯定不能回了,房間門都是壞的,如果再來一夥人,他們母子哪還有活路。
她卡裏的錢,每一分都是小澈的救命錢,她實在舍不得揮霍。
程司白還會回來,她始料未及。
雖然他說過會回來,但隨着時間推移,她已經不抱希望。
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母子倆一個比一個不起眼。
如果不是那件外套,程司白根本認不出他們。
他邁步靠近,女人恍惚地抬頭,盯着他看了半天,眸中才浮現詫異和慌亂,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他看了眼昏睡的孩子,說:“把孩子給我吧,我有事要跟你談。”
孟喬下意識抱緊兒子。
程司白奔碌一夜,卻沒心思跟她周旋。
他直接俯身,把孩子從她懷裏“奪走”。
孟喬想要跟他搶,卻又怕傷到小澈。
她試圖出言阻止,昏睡中的小澈卻忽然睜眼,迷糊地抱住了程司白的脖子。
“爸爸……”
程司白一愣。
孟喬心髒瞬間收緊。
帶小澈出門時太急,根本顧不上給他戴口罩。就連孟喬自己,也是到醫院之後,才找護士要了一只口罩。
驟然聽小澈叫爸爸,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而,程司白只是快速看了眼孩子,便將他放進了車後座。
孟喬不敢再多言,惶惑地坐進後座,把孩子抱進懷裏,護住了他的臉。
事實上,救人時,程司白沒在意他們母子的長相,當下雨剛停,天色又暗,他更看不清什麼。
只是孩子瘦弱手臂環上他脖子,輕輕叫着爸爸,他也不免動容。
路上,彼此無話。
孟喬漸漸冷靜,盤算今晚發生的事,琢磨那夥人跟程司白的關系,還有他的真實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