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臉黑了下去。
這他媽是勞務協議？這他媽是賣身契！
簡直是霸王條款中的戰鬥雞。
他抬頭看了看筱舞，女孩正好奇地看着光幕，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些條款意味着什麼。
對她而言，這可能只是一堆需要錄入和分析的數據。
籤，還是不籤？
一個念頭在楚玄腦中瘋狂叫囂。
籤！必須籤！
這可是UR級！萬中無一的UR級！雖然只是個猜測，但萬一是真的呢？
有了這份契約，她就跑不了了！就算她以後恢復了記憶，想反悔都得先拿出一筆天文數字的違約金。這是最穩妥，最安全，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他是個窮光蛋，好不容易撿到個寶，絕對不能讓她飛了。
可是……
楚玄又看了一眼筱舞。
女孩察覺到他的注視，歪了歪頭，安安靜靜地回望着他。
那份純粹的信賴，不含一絲雜質。
真籤了這份賣身契，跟那個把她當垃圾一樣丟掉的疤臉大漢，又有什麼區別？
他不想成爲那樣的人。
可理智又在告訴他，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心軟是病，得治。
爲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放棄一個板上釘釘的強大武靈，這買賣怎麼算都虧。
他陷入了天人交戰。
不對。
楚玄忽然冷靜了下來。
這裏面有個邏輯漏洞。
這只是一張價值兩千塊的R級協議契約，是黑市裏最低劣的貨色。
它……真的能束縛住一個可能是UR級的存在嗎？
就像用一根草繩去拴一頭霸王龍，別說拴住了，怕不是剛套上去，繩子就得自己崩斷。
萬一這UR級大佬有什麼特殊的自我保護機制，被這種侮辱性的契約一激，當場自爆了怎麼辦？
那損失的可就不是兩千塊錢了，自己連帶着三玄觀的小破院子，說不定都得跟着上天。
風險太高。
賭不起。
楚玄感覺自己的腦子成了一鍋粥，亂七八糟。
他下意識地從懷裏摸出那三枚包漿發亮的銅錢。
“等等，容我算一卦。”
他把銅錢往手心一合，嘴裏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祖師爺給個明示，這約……到底該怎麼籤？”
他把銅錢往地上一拋。
三枚銅錢滴溜溜地轉着，最終停下。
楚玄定睛一看。
“上艮下坎，山水蒙卦。”
“蒙以養正，聖功也。”
他嘴裏嘀咕着卦辭，自己給自己翻譯。
“意思就是，籤這個霸王條款，是自尋死路，大凶之兆。”
“但如果順應本心，用正道的方式去引導，反而能成就一番事業，是大善之舉。”
“我懂了，祖師爺。”
楚玄一拍大腿，心裏瞬間敞亮了。
搞玄學的就是這點好，遇事不決，量子力學。啊不，是遇事不決，卜卦算命。
總能給自己的選擇找到一個完美的理由。
他把卷軸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清了清嗓子。
“那個…筱舞啊，這個默認的條款有點問題，都是坑，我給你改改。”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光幕上。
一個虛擬的鍵盤彈了出來。
楚玄深吸一口氣，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跟彈鋼琴似的。
他首先把那些“無條件服從”、“一切產出歸甲方”、“單方面無責任解約”的坑人條款，統統按下了刪除鍵。
光幕上的字大片大片地消失。
然後，他開始自己寫。
【三玄觀技術合作與共同發展協議】
【甲方：楚玄（監護人兼首席技術官）】
【乙方：筱舞（核心技術夥伴兼家庭成員）】
楚玄看着“家庭成員”四個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格局，一下就打開了。
【第一條：雙方本着平等互惠、共同富裕的原則，建立長期穩定的戰略合作夥伴關系。】
【第二條：甲方負責提供安全住所、能量供給（必須管飽）、定期的靈體維護與技術升級服務。】
【第三條：乙方在不影響自身核心穩定與數據安全的前提下，協助甲方進行技術研發與業務拓展。乙方擁有拒絕執行高風險、高過載指令的最終決定權。】
【第四條：所有業務收入由甲方進行統一管理，並設立“三玄觀發展基金”。基金主要用於觀內基礎設施建設、日常夥食改善及乙方後續的改裝升級。具體賬目每月公示一次，接受乙方監督。】
楚-會計-玄想到這裏，又加了一條。
【補充：甲方擁有最終解釋權。】
【第五條：乙方享有每日不少於兩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包括但不限於發呆、看動畫片、研究菜譜），以及每周一次的零食采購權（初始預算爲十元大夏元，可根據業務增長情況上調）。】
【第六條：本協議可由任意一方隨時提出終止，雙方應本着友好的原則進行協商，和平分手，互不追究責任。】
【第七條：補充條款，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拖欠、克扣乙方的零食采購款。】
寫完最後一條，楚玄長出了一口氣。
完美。
這協議，別說給武靈看了，就是拿到現實世界去，那也是良心企業的典範。
他把光幕轉向筱舞，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容。
“你看看，這是我重新擬的條款，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咱們可以再商量。”
筱舞的瞳孔中，那圈金色的光環再次浮現，飛速旋轉。
她逐字逐句地掃描着屏幕上的條款，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
尤其是看到“家庭成員”、“必須管飽”、“零食采購權”這些詞匯時，她瞳孔中的金色光環旋轉速度明顯加快了。
幾秒後，她抬起頭。
她看着楚玄，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沒有不滿意。”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光幕最下方的籤名處，輕輕一點。
“筱舞”兩個秀氣的小字浮現出來。
“好了，該我了。”
楚玄再次用刻刀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屬於甲方的籤名欄上。
血液融入光幕，化作一個紅色的烙印。
但這還沒完。
“最後一步，精神烙印。”
楚玄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從自己的意識深處，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一小片半透明的，帶着他個人氣息的精神碎片。
他控制着這片精神碎片，緩緩地按向光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