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風一吹，火鍋帶來的熱氣散去不少。
虎哥搓了搓手，跟在楚玄身後，幾次想開口，又都咽了回去。
吃飽喝足，該談正事了。
“大師。”虎哥終於下定決心，快走兩步，與楚玄並肩。
“嗯？”楚玄嘴裏叼着根牙籤，一副吃飽了遛彎的閒散模樣。
“我們小隊，想跟您……談個長期的合作。”虎哥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
旁邊的瘦猴和孟莉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期待。
來了。
楚玄心裏門兒清。
這頓飯不是白吃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頓價值三百八十八大夏元的火鍋，就是敲門磚。
他現在缺錢，非常缺。
筱舞的後續開發是個無底洞，光靠現在這點存款，連個水花都見不着。
他自己也需要資源去學習更高階的改裝知識，甚至去考一個官方認證的改裝師執照。
沒錢，寸步難行。
眼下這三只主動送上門的肥羊，正是瞌睡送來的枕頭。
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越是急，越要穩。
楚玄吐掉牙籤，沒接話，反而停下腳步，轉身看着虎哥三人。
他的目光在虎哥、瘦猴、孟莉三人臉上逐一掃過，不急不緩。
以前他用相術看人，總隔着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時靈時不靈。這也是他混得這麼慘的原因之一。
但現在，覺醒了改裝師，精神力有了質的飛躍後，再看過去，世界清晰了。
虎哥，天庭飽滿，眉骨高聳，是重義輕利的將領之相。可惜，命宮帶煞，常有血光之災，是個在刀尖上舔血的命。
瘦猴，眉疏眼活，鼻尖如鉤，典型的機敏多思，精於算計。但他的財帛宮不穩，掙得多，漏得也多，根本存不住錢。
至於孟莉，雙眼圓潤，顴骨豐滿，性情直爽，沒什麼城府。但奴仆宮飽滿，說明她極重情義，是個能處的好隊友。
看完相，楚玄心裏有了底。
他看着虎哥，慢悠悠地開口。
“你印堂發黑，煞氣纏身，最近是不是總往高危地帶跑？”
虎哥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這種野生馭靈師，哪個不是在高危地帶討生活？
但這話說得也太準了，他們小隊上周剛從一個警戒區邊緣的廢棄礦場死裏逃生，差點就回不來了。
楚玄又轉向瘦猴。
“你嘛，左手進右手出，財來得快，去得也快。最近是不是又破財了？”
瘦猴的臉瞬間垮了。
他昨天剛花了三千大夏元，在黑市買了個據說能提升索敵範圍的二手插件，結果裝上就燒了，屁用沒有。
這事他誰都沒說，連虎哥都不知道。
最後，楚玄的視線落在孟莉身上。
“你倒是沒什麼，就是要注意，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孟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虎哥和瘦猴。
楚玄看着她一臉懵懂的樣子，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總結道：“簡單來說，就是傻。”
“我才不傻！”孟莉的臉瞬間漲紅，鼓着腮幫子反駁，但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虎哥和瘦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裏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這已經不是卜算了。
這是讀心術！
三人的底細，被這位年輕的道長看了個底朝天，分毫不差。
“大師……”虎哥的聲音都有些發幹，“您……”
“貧道只是略通卜算之道，不足掛齒。”楚玄擺了擺手，把逼格拉滿，“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合作，可以。”
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但有幾個規矩，我們得先說好。”
“大師您說！我們都聽着！”虎哥立刻表態。
楚玄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只負責改裝，提供技術支持。打打殺殺的事，不適合我這種清修之人。”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安靜靜的筱舞。
開玩笑，讓她上戰場？萬一磕了碰了，他找誰哭去。
“應該的！應該的！”瘦猴點頭如搗蒜，“哪能讓大師您親自動手！”
在他們看來，這太合理了。頂級的工匠大師，哪個不是被重重保護起來的國寶，怎麼可能親自下場拼命。
楚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合作期間，你們小隊所有任務的戰利品，除去消耗，我要三成。”
三成？
虎哥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驚訝。
這個比例，其實不算低。但對於一個能化腐朽爲神奇的改裝大師來說，似乎又不算高。
黑石集市裏那些有點名堂的改裝師，胃口可比這大多了，有些甚至會要求五五分成，而且還不保證效果。
“沒問題！”虎哥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
楚玄看着他這麼爽快，心裏有點後悔。
是不是要少了？
早知道就要四成了。
算了，做人不能太貪心，細水長流。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後一條。每個月，你們需要支付一筆固定的費用，作爲貧道研究和筱舞日常維護的開銷。”
來了，重頭戲來了。
虎哥的心提了起來。
這才是大頭。
那些在馭靈師聯盟掛牌的認證改裝師，光是一個月的顧問費，就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天價。
“大師，您說個數。”虎哥的表情很嚴肅。
楚玄沉吟了一下。
他得算算。
筱舞的能量消耗，他自己的夥食費，還有三玄觀那破房子的修繕，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錢去購買更專業的改裝知識和材料。
他本來想獅子大開口，要個三五萬。
但看着三人這風塵仆仆的樣子，也不像什麼大富大貴的人。
萬一把羊毛薅死了，以後就沒得薅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報出了一個他覺得很公道的價格。
“看你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就……一個月一萬大夏元吧。”
話音落下。
世界再次安靜了。
虎哥、瘦猴、孟莉，三個人，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看着楚玄。
一萬？
一個月？
就這？
瘦猴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
黑石集市裏，一個有點名氣的R級認證改裝師，做一個插件的安裝調試，開價都好幾千了！
更別提這種能憑空創造出“鋒銳”、“反震”詞條的神秘大師了！
他們原本的心理預期是，就算大師開價五萬一個月，他們咬碎了牙也得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