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卻立即開口:“老爺,都是奴婢的問題,小姐想要出來透透氣,奴婢是新來的,不清楚府裏的布局,看到這院門口沒人守着,就帶着小姐走了進去。”
“剛剛發現裏面似乎是書房,奴婢這才趕忙攙扶小姐走出來。”
魏致秋銳利的目光落到夏止身上:“原來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丫鬟,果真是粗野之人,沒個規矩。”
“你要是自己瞎跑就算了,竟然還牽連了扶玉,你就是這麼照顧小姐的,冒冒失失,自己去領十大板。”
“有問題就自己去克服,你要知道,魏府收留你,不是養着你吃幹飯的。”
魏扶玉正要開口,就感受到夏止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臂。
夏止立刻跪了下來:“奴婢自願受罰,下次不敢了,等奴婢將小姐送回去,就去領罰。”
魏致秋不屑地瞥她一眼:“不必了,你去吧,我親自把扶玉送回去。”
聽到這話,魏扶玉的腦中嗡的一聲。
她立刻想到書房裏那些畫像,還有前幾日晚上,魏致秋摟住她的手臂,就像水蛭一樣令人渾身發毛。
此時此刻,魏致秋盯着魏扶玉的目光,也仿若毒蛇吐着杏子,黏膩地劃過魏扶玉的每一寸肌膚。
他越是這樣光明正大,反而越不會讓人懷疑。
夏止瞧見自家小姐瞬間蒼白的臉色,知曉這對父女間定有齟齬,不然小姐也不會這樣貿然潛入書房。
於是她咬牙道:“老爺,帶着小姐亂走,已經是奴婢的過錯,老爺日理萬機,還是奴婢來照顧小姐吧。”
魏致秋冷哼一聲,笑了笑:“夏止是吧,扶玉,你這丫鬟倒有幾分忠心護主的意思。”
說着,他甩了甩袖子,進了書房。
想必是去查看魏扶玉她到底有沒有進到書房裏面。
魏扶玉則借機回到了聽雨院,直到坐到自己的床榻上,一想到魏致秋剛才的目光,她還忍不住有些泛嘔。
她迫不及待將暗處的千浮叫了出來:“賬冊就藏在魏致秋書案正下方的地裏,地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縫。”
說着,她又仔細形容了一番機關該如何解開。
千浮十分地驚喜:“魏小姐,你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好,我會立刻告訴主子的。”
魏扶玉點點頭,忍不住追問:“若是找到了證據,魏家什麼時候會被發難?”
她實在是難以忍受魏致秋了。
千浮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們主子做事雷厲風行,只要拿到賬目,我敢保證,不出三日,主子就能將魏致秋關到牢裏去審問。”
魏扶玉猛然鬆了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魏致秋看她的目光裏充滿了占有欲,他顯然還沒有死心。
甚至是有了上次那件事後,他似乎更加懶得去裝一個慈父了。
要不是因着這幾天他忙着討好謝九卿,根本想不到他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夏止此刻也一瘸一拐走了回來,魏扶玉沒有耽擱,當下就拿着銀子去找了她:“這次你做得很好,我目前能力有限,能給你的,只有銀子了,拿去買藥好好養傷,再給你妹妹買點吃的。”
看着手裏沉甸甸的銀兩,夏止想要翻身下來跪謝,被魏扶玉攔住了。
她眼眶泛紅,頓時覺得屁股上的傷都沒那麼疼了。
魏府的處罰並不算重,否則會影響下人伺候主子,如果挨這十板子就能換來一錠銀子,就是再來幾次,她都願意。
沒什麼賞賜比銀錢實在了。
魏扶玉安撫了夏止幾句,就聽到紫蘇在一旁小聲說:“小姐,上次你暈倒時候,三爺拿了一瓶傷藥出來,奴婢瞧見被蓮心偷偷藏起來,一直沒機會告訴你。”
“是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魏扶玉冷冷一笑,今日魏致秋突然回來,想必少不了蓮心的通風報信。
原本看在她從小照顧自己的情分上,她只想把她發配到陸進軒的身邊去,現在是留不得了。
尤其是想到了那夜,魏致秋對她動手動腳,蓮心卻根本不聽她的使喚。
她一點都沒有遲疑,當下求到了邱氏面前:“母親,請您爲女兒做主。”
邱氏對魏扶玉突然的示弱有些驚訝。
自從放棄身份的這件事發生後,她們幾乎是撕破了臉,更別說上次的事情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打過照面了。
魏扶玉卻沒有絲毫的異色:“母親,女兒最近發現,蓮心總是找到不人,您也知道,女兒新收了一個婢女,她對我說,蓮心從老爺那討了很多賞賜,女兒不明白她這是想做什麼,特來告知母親。”
邱氏一愣,拍桌而起:“你說什麼?”
她之前的確撞見過老爺和蓮心在一起說話,但是她只當老爺是詢問魏扶玉的事情,根本沒有多想。
“好好好,李嬤嬤,帶上人跟我走。”
邱氏怒火中燒,立馬帶人去搜了蓮心的院子。
這一搜還真了不得了,蓮心的床榻下,竟然真的搜羅出不少銀兩、首飾。
而謝九卿的青色玉屏,赫然也藏在裏面。
總之,這絕不是一個小丫鬟應該有的私產。
“來人啊,把蓮心那個賤婢給我壓過來!”邱氏氣得大喊:“她不伺候小姐,又跑到哪裏去了!”
“去找,馬上去找!去老爺院子裏找!”
邱氏也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蓮心此刻還真就和魏致秋待在一起。
她在魏致秋的院子,就是夫人有令,這些下人也不敢亂闖。
魏扶玉幽幽嘆氣:“蓮心也真是的,唉,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紫蘇更是怯生生地提醒:“夫人,你瞧,蓮心枕頭下還壓着一枚同心佩呢。”
同心佩,那可是夫妻間才可以贈送的東西。
邱氏的床頭就掛了一枚,還是和魏致秋成親的時候,魏致秋送給她的。
當然,蓮心的這一枚,其實是陸進軒送的。
但邱氏此刻哪裏受得住這樣的挑唆。
原本魏致秋和魏扶玉的事情,已經讓她心力交瘁。
現在連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竟然也早就和老爺暗通款曲!
當下風風火火闖進魏致秋的院子裏,對着蓮心就是一巴掌:“小賤蹄子,狗娘生的東西,身子癢自己拿辣椒去搓搓,浪到老爺屋子裏來了!”
魏致秋被她這一下嚇得渾身一激靈。
“邱氏,你瘋了?”
“老爺,你爲了這樣一個身份低微的賤人凶我?”邱氏雙眼當下泛起淚花:“是,我是瘋了,那也是被逼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