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融化的蜂蜜,透過奢華別墅的落地窗,溫柔地酒滿整個房間。我懶洋洋地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向旁邊探去,卻只摸到了一片微涼的空蕩,韓逸已經起床了。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空氣中還殘留着他身上那股清爽好聞的木質香調,與我慣用的茶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我們二人的親密氣息。我抱着他留有餘溫的枕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浸在蜜罐裏,連醒來的瞬間都充滿了甜意。

睡意被對他的思念驅散,我赤着腳跳下床,身上還穿着他寬大的白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我踮着腳尖,像一只好奇的貓,悄無聲息地溜下樓梯,想要給他一個清晨的驚喜。

果然,廚房裏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正站在中島台前,身上穿着一件和我身上同款的白色襯衫,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堪比畫報裏的模特。陽光爲他的黑灰色短發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熟悉的輪廓,讓我心頭一暖。

這個傻瓜,又在偷偷爲我準備什麼呢?

我心底的頑皮因子開始作祟,放輕了腳步,一溜煙地跑到他身後。沒有絲毫猶豫,我揚起手,對着他挺翹的臀部俏皮地拍了一下,緊接着還壞心眼地捏了兩把,手感緊實而富有彈性。

“嘿嘿~ 早安啊~ 寶寶~。”我把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軟糯,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撒嬌的意味。

然而,我預想中那個溫柔的轉身和寵溺的擁抱並沒有到來。我貼着的後背猛地一僵,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塊堅冰。那股熟悉的、屬於韓逸的溫暖氣息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消毒水和冷冽鋼鐵的味道,陌生又危險。

我心中的警鈴大作,正想抬頭看個究竟,那個身影已經緩緩地轉了過來。

一張和韓逸一模一樣的俊臉映入我的眼簾,只是那雙淡黑褐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溫柔,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錯愕與震驚。陽光下,他眼角那顆我昨天才見識過的淚痣,像一顆危險的星辰,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是韓翎。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然後又瘋狂地涌向我的臉頰,燙得我幾乎要燃燒起來。

“呃.……光雅早上好。”他的聲音比韓逸要低沉沙啞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我不是韓逸。”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像是被火燎過一般。那雙拿着電動攪拌器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眼神慌亂地躲閃着,不敢與我對視。他這副純情的模樣,與他那身冷酷嚴峻的氣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微微一愣,隨即尷尬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一邊迭聲道歉,一邊對着他連連彎腰鞠躬,然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只想立刻從這個令人窒息的現場消失。

身後傳來他有些結巴的聲音:“不……不用道歉……”

我哪裏還聽得進,一口氣沖回樓上的房間,重重地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心髒還在瘋狂地跳動。天啊,曲光雅,你都幹了些什麼!我把臉埋進手心,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

廚房裏,韓翎望着曲光雅驚慌失措逃跑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空氣中還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體香,甜美而柔軟,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着他的心。他緩緩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撫上剛才被她拍過的地方,那柔軟的觸感和俏皮的力道仿佛還烙印在上面,隔着薄薄的襯衫布料,一路燙進了他的心裏。

心亂如麻。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如此親密地對待。那聲嬌軟的“寶寶”,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湖裏激起了千層漣漪。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柔軟的臉頰貼上他後背的觸感,溫熱的,帶着少女獨有的馨香。

直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韓翎才如夢初醒,慌忙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恢復了那副冷峻的面具。

“哥,看來你也被光雅當成我過啊。”韓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拎着一個超市購物袋,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但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卻隱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韓翎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假裝繼續研究手中的攪拌器。

韓逸將購物袋放在中島台上,從裏面拿出黃油、面粉和雞蛋,狀似隨意地說道:“我剛去超市買了材料,既然光雅醒了,就開始做曲奇吧?”

他的目光落在韓翎泛紅的耳廓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那笑意未達眼底。

***

我在房間裏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復下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髒。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躲着,那樣顯得更奇怪了。我換好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鼓起勇氣再次走下樓。

韓逸已經回來了,正和韓翎站在廚房裏。

我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小跑到韓逸身邊,小手一把拉住他的賂膊,將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做賊心虛地嘀咕:“我剛剛把哥當成你,打了一下…….”我的聲音越說越小,臉頰又開始發燙。

韓逸聽完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肩膀開始抖動,最後終於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我就知道……”他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那你有好好道歉嗎?”

我正想回答,韓翎刻意放大的聲音卻從旁邊插了進來,仿佛完全沒有聽到我們的悄悄話:“我看網上說做曲奇的關鍵在打發黃油,要不光雅你先教我這個?”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執着。那張和韓逸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認真和.……一絲我看不懂的期待。

“當然有……”我小聲對韓逸嘟囔了一句,然後轉向韓翎,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了來了~哥。”

韓逸看着韓翎故作鎮定的樣子, 玩味地勾了勾嘴角,又轉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光雅,那你就好好教哥哥哦。”說着,他將一碗已經切成小塊的軟化黃油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碗,走到韓翎身邊。廚房的空間並不算小,但兩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裏面,還是讓我感到了一絲壓迫感,尤其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氣息,一種是熟悉的溫暖,一種是陌生的冷冽,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哥,你看着,就像這樣……”我拿起電動攪拌器,開始爲他做示範。

韓翎接過碗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他的指尖帶着一絲涼意,卻像有電流竄過,讓他猛地縮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

在我的指導下,韓翎逐漸掌握了打發黃油的技巧。隨着攪拌器嗡嗡的聲,廚房裏彌漫開一股甜膩的黃油香氣。淡黃色的黃油在他的攪打下,漸漸變得顏色發白,質地也愈發輕盈蓬鬆。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他側過頭看我,眼中滿是期待。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他因爲緊張而上下滾動的喉結。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些,被黃油的香甜所覆蓋。

“接下來要加什麼?”他問,不等我回答,又立刻補充道,“糖.…對吧。我看過教程。”

“嘿嘿.…是的是的。”我點點頭,對他這副好學的模樣感到有些好笑,偷偷伸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踹了一下韓逸,像是在分享這個有趣的發現。

“嘶……”韓逸吃痛地悶哼一聲,有些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怎麼突然踹我?該不會還在爲剛剛把哥哥認成我而惱羞成怒吧?”

“我才沒有!”我立刻反駁,臉頰卻不爭氣地又熱了。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韓逸笑着捏了捏我的臉頰,柔軟的觸感讓他心情大好。他轉頭看向韓翎,看似不經意地宣示着主權,“哥,下一步是不是加雞蛋?我記得光雅雅之前做的時候是這樣的。”

“是的!要把雞蛋也打發了!”我連忙點頭,然後湊到韓逸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寶寶,以後你噴我的香水,這樣我聞到味道就不會認錯了。”

“好主意。”韓逸聽了,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他低下頭,湊到我的頸間,深深地嗅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肌膚上,帶起一陣戰栗。“不過光雅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以後我也想噴和光雅一樣的香水,這樣我們身上的味道就一樣了。”

我們之間親昵的互動,像一根無形的刺,扎進了旁邊另一個人的眼裏。

“那如果我也用了同款香水,光雅又要怎麼分辯?”韓翎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他正低着頭,裝作專心致志地打發着碗裏的雞蛋,但握着攪拌器的手卻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重,幾乎要把碗底刮穿。他看似在問一個假設性的問題,但那雙抬起的眼眸裏,卻帶着一絲執拗的探究,直勾勾地盯着我。

空氣中甜膩的黃油香氣,瞬間被一股緊張的酸澀沖淡。

我微微一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說話語氣和動作細節啊。”

“這樣啊...…”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他手中的攪拌器還在機械地轉動着,碗裏的蛋液因爲過度攪打已經開始變得粗糙。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抬起頭,目光在我們之間遊移,“對了光雅,上次韓逸說你送了他一塊手表,說是想讓他每次看向時間的時候都想起你。”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我的心也跟着泛起漣漪。我確實送過韓逸一塊表,那是我親手設計的,表盤背面刻着我們的名字縮寫。

韓翎的聲音頓了頓,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和試探:“那如果.…我也收到了那樣的禮物,是不是也能被惦記着?”

“什麼被惦記着?”我有些疑惑,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

“就是…..”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出格的話,連忙收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沒、沒什麼….”他手足無措地將打發過度的雞蛋遞給我,“下一步是什麼來着?我……有點忘了。”

“把黃油、雞蛋和面粉全部攪合在一起,但是不能攪拌過度,然後再放裱花袋裝模具就可以了。”我接過碗,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好。”韓翎接過我遞來的面粉,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一邊用刮刀翻拌,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光雅平時……經常做曲奇嗎?”他又補充道,“我看韓逸那小子,倒是被你養得胃口挑剔了不少。”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像是在抱怨弟弟被我“搶走”了。

“也還好吧…和韓逸在韓國都很少做飯的,都是家裏傭人做。”我實話實說。

“這樣啊..…”韓翎手上翻拌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了一個更奇怪的問題,“那….等我有了女朋友,光雅你還會教她做曲奇嗎?”

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固執:“雖然聽着有點貪心,但.…我還是希望光雅教給我的事,不要教給別人。”

“爲什麼?”我徹底被他搞糊塗了。

“因爲…….”他張了張嘴,那句“因爲這是你和我之間的回憶”在舌尖滾了滾,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最後,他只能無力地找了個蒼白的借口,“因爲這樣我做的曲奇才是獨一無二的。”

“哥,要是以後你女朋友吃了你做的曲奇覺得好吃,讓你天天做,你咋辦?”韓逸的聲音像是不經意般插了進來,他不動聲色地將我往他身邊拉了拉,手臂自然地環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圈進他的懷裏。

“哈哈,是啊。”我被韓逸的話逗笑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那…那也是甜蜜的負擔。”韓翎的目光在我們緊扣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聲音有些發悶,“不過我應該不會做給其他人吃,除了…………”

除了你。這三個字在他心中翻滾,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總之我只是想學着做給特別的人。”他總結道。

“特別的人.⋯”韓逸意味深長地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眼神在韓翎和我之間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帶着一絲冷意,“哥,既然是特別的人,光送曲奇怎麼夠。我追光雅的時候,可是投其所好,送了她好多香水。哥你要不去挑一瓶女士香水做搭配?”

這番話,既是在炫耀,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醒韓翎,誰才是那個“特別的人”。

“看禮尚往來嘛~”我不滿地撇撇嘴,小手戳了戳韓逸的胸膛,“你送我香水,那你的路易威登的皮帶,Givenchy的襯衫 Richard Mille手表不都是我送你的?”

“是是是,我知道光雅對我最好了。”韓逸立刻笑着捉住我作亂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掌心之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他低頭看着我,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甜蜜。

韓翎的目光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酸澀。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手上的面團,以此掩飾自己的失態。“那……光雅覺得,女孩子一般喜歡什麼味道的香水?”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歡的香水,就比如寶格麗茶香、檀道和冥府之路之類的”我隨口答道。

“寶格麗茶香……”韓翎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名字,手上繼續捏着那個已經被他揉捏得毫無形狀的面團。他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對了光雅,我想和韓逸單獨去單位……”他將面團費力地塞進模具,壓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形狀,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韓逸跟我那麼久沒見了,結果因爲工作現在連陪我的時間都變少了……

他的眼睛卻越過那個不成形的愛心,直勾勾地盯着我,話裏的深意不言而喻:“光雅你會同意放他一天假的吧?”

“我?”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抱緊了韓逸的胳膊,像只護食的小動物,“我不想和韓逸分開~哥哥也帶上我吧。”

“這…..這不太好吧。”韓翎強行壓下心中一瞬間涌起的暗喜,嘴上卻在拒絕,眼神躲閃着,“我是想和韓逸單獨聊聊,我們兄弟倆有些話.……不方便外人聽。”

“外人”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廚房裏甜膩的香氣仿佛在這一刻消散得一幹二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哥,光雅不是外人。”

韓逸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攬着我的手緊了緊,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清晰可見的不悅。他將我更深地護在懷裏,用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面對着他的哥哥。

“而且我們倆幾乎形影不離,你突然要把我倆分開一天,光雅會不習慣的。”韓逸的話語堅定而溫柔,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安撫我,卻也像是在向韓翎劃下明確的界線。廚房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那盤本該充滿甜蜜期待的曲奇面團,此刻孤零零地躺在中島台上,像一場被攪亂的鬧劇。

我委屈地在韓逸懷裏蹭了蹭,鼻音濃重,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幼貓。我仰起臉,望着韓逸那雙永遠盛滿溫柔的眼眸,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得快要化開:“是啊是啊~不想被分開。”

韓翎就像一尊沉默的、散發着寒氣的雕塑,佇立在客廳中央,那張與韓逸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牢牢地鎖着我們交纏的身影。

“可是我真的有話只方便跟韓逸說……”韓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直,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他頓了頓,目光在我們緊緊相擁的姿態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晦暗不明的情緒在翻涌。隨即,一句淬了冰的話語,毫無預兆地刺向我。“還是說,光雅覺得必須要時刻把韓逸綁在身邊,才能安心?”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細針,精準地扎進我最柔軟的心房。我渾身一僵,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綁在身邊?他怎麼會用這樣充滿占有欲和控制欲的詞來形容我?我和韓逸之間,是依賴,是愛戀,是異國他鄉相依爲命的溫暖,怎麼到了他嘴裏,就變成了如此不堪的捆綁?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憤瞬間沖上我的眼眶,視線迅速被水汽模糊。我微微一愣,隨即把臉埋得更深,幾乎是本能地尋求着韓逸的保護,聲音裏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小聲辯解:“我才沒有呢……”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哭,可能難過的還是那句“外人。”

我緊緊抱着韓逸的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他懷裏無助地喚着:“老公⋯⋯”

“哥!”韓逸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他摟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緊,像是在用自己的體溫驅散我身上的寒意。我能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那是他因憤怒而起伏的呼吸。他凌厲地瞪了韓翎一眼,然後低下頭,輕輕拍着我的背,用他獨有的、能安撫一切的溫柔嗓音哄着我:“光雅,你別多想,我哥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安撫完我,又抬起頭,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保護欲:“哥,有什麼話不能當着光雅的面說啊?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女朋友。”

韓翎似乎被韓逸的怒氣震懾住了,他沉默了幾秒,那張冷峻的面孔上難得地劃過一絲不自在。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竟不自覺地軟化了下來:“抱歉,是我失言了。”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麼過分,視線從我們身上移開,落在了別處,聲音裏帶着一絲懊惱:“只是有些話…...我怕光雅聽了會影響心情。”

“是什麼話?”我哽咽着,從韓逸懷裏抬起頭,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倔強地看着他。我倒要聽聽,是什麼天大的事情,會比他剛才那句傷人的話更影響我的心情。

韓翎的視線再次掃過我們緊擁的身影,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他似乎在強行壓抑着某種情緒,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就是關於爸媽的。上次你們給爸媽送那麼貴重的禮物,我雖然替他們高興,但也擔心他們因爲受不起這份禮而心裏不安。所以我想跟韓逸商量一下,以後.…能不能….”

他的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又或許是看到了我眼中尚未褪去的委屈,最終還是改了口,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算了,還是以後再說吧。曲奇不是還沒烤嗎?”

這個理由聽起來如此蒼白無力,像是一個蹩腳的借口。我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我能感覺到,這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那份不安和被排斥的感覺再次籠罩了我。在這個家裏,我仿佛永遠是個外人。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只想立刻逃離。我從韓逸的懷裏掙脫出來,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嘟囔了一句:“我去樓上了。”

說完,我甚至不敢再看他們任何一人,轉身就朝着樓梯的方向快步走去。腳下的羊毛地毯柔軟得像雲,可我的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慌亂。

“光雅.…”韓逸擔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能聽出他想追上來的腳步聲,但那聲音很快又停住了。

我沒有回頭,一口氣跑上了二樓,將自己關進了韓逸的房間。身後,那扇門隔絕了樓下的一切,也隔絕了那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和他們之間那場關於我的,我卻無權參與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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