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時,浩瀚的九天銀河星光璀璨,玄天女帝一身紅衣獨自面對這一片冷清的美景,她手中攥緊那只定情鳳簪,又貼在心口靜靜感受凌風殘存的氣息……
“玄女,你的傷勢如何?”玉帝不知何時出現在玄天女帝身後,憐惜地說道。
玄女迅速將鳳簪收起,轉過身來向玉帝鞠躬請安。
“免禮,你我在此無君臣之分,只當是舊友閒談。”玉帝擺手示意玄女起身。
“臣……已痊愈……”玄天女帝心中雖有餘傷,但嘴上仍恭敬地回復着玉帝,隱瞞了她的重疾。
“玄女,你心中會怨我麼?”玉帝追問道。
“臣……不敢有怨……”玄女冷冷地回復道。
“玄女……朕並不是有意傷你……”玉帝向前一步俯身對玄女說道。
“你可知,朕這龍椅之下坐得是什麼?是天界皇權,是一座巨大的壓得朕喘不過氣的山,朕每天不得不去面對那些仙官衆神,因爲朕,只要在這個位置一天,朕便要穩住這天界一天,朕……不得不罰你。”玉帝感慨道。
“臣明白,臣謝過君上饒臣之命,臣也理解君上的不易。”玄女依然言辭冷淡,但也明白權力之下的無奈,心中隱隱對玉帝生出同情。
“你可知這天庭有多少帝君上神傾慕於你而畏於你的傲然,你卻爲何要將自己委身於一介小小戰將神君。”玉帝問道。
“臣不知這諸天之上哪位帝君傾慕於臣,臣自出生便無情根,一心只爲戰事,不曾與諸位帝君深交,又何來傲然一說,臣不曾委身於凌風,而凌風在臣心中也不是小小的龍族戰將,他是臣唯一用盡至純至真至情愛過的人。”玄天女帝說罷又再次作揖想要向玉帝告辭。
“哈哈哈哈,好一個用盡至純至真至情愛過的人,玄女,朕的心意你不曾知曉麼?朕乃天庭至尊,卻爲何要屢屢受你這般冷待。”玉帝說道,伸手欲攔住玄天女帝,卻被玄天女帝後退幾步逃脫掉。
“君上,時辰不早了,臣要回去休息了,也請君上早些休息,莫要與玄女在此處過多停留,避免天庭閒言碎語,不利於君上您的名譽。”玄天女帝冷冷說道,言語中充滿着疏離。
“玄女,朕究竟該如何做,才能使你不再對朕如此冷淡?”玉帝向前幾步,看向她問道。
“臣……心中已有所愛之人,臣的心在凌風那裏。”玄天女帝左手捂住心口下跪說道,她的聲音哽咽,眼中淚水漣漣,衣裙如散開的紅蓮,看得玉帝心軟。
“玄女,你真是冥頑不靈!你又何至於此。”玉帝斥責道。
“朕自知天罰無情,傷了你心脈,今日在此願私允你一諾,作爲補償。”玉帝看向玄女自責地說道。
“臣能否請求君上,待凌風人間歷練圓滿功成之後,將其封爲龍族少帝。”玄女誠懇地請求道。
“你所謀求之物,屢屢使朕陷入兩難之境,然而你又有何物,可作爲朕應允你請求的籌碼?”玉帝背過身去,不滿地說道。
“臣願爲君上收復失地,鎮壓亂黨,替君上分憂,若不能答應臣對凌風封帝的請求,臣也甘願受罰去蠻荒之地鎮壓上古凶獸惡靈。”玄天女帝說道。
“你!朕想要的不是這些……”玉帝說道。
“君上……”玄女迷茫地跪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
“……罷了罷了,待你傷好,便準你去魔域平息暴亂吧,朕今日私允你的一諾,待你想好再來同朕說吧。這裏有上等靈丹,你拿去服用,調理內傷。”玉帝無奈地說道,輕輕扶她起身,隨後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拉住玄女的左手,將丹藥瓶子交給玄女,他眼神落寞,欲言又止,嘆了口氣,轉身背手搖頭離去。
玄女左手握住丹藥瓶,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數日,天宮大殿之上,玉帝昭令,傳玄天女帝覲見。
“今有魔域動蕩,暴亂不止,意欲謀反,天地不安,玄天女帝,驍勇善戰,戰功累累,令其前往魔域鎮壓魔族亂黨,將功補過,龍族戰將凌風,人間修行未滿,速回人界與衆神共同救世,功成歸位,皆有封賞……”
“臣遵旨!”玄天女帝接旨言道。
“臣遵旨!”衆神接旨言道。
轉身離去時,玄女路過龍族戰將凌風,他們四目相對,眼神復雜,他目送着她離去,心有不舍,卻無半分言語,她紅衣飄飄,披帛隨風而起,衣角發絲飄落於他的手中,撫過他冰冷的盔甲,穿過他絕情的心,直到她孤獨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大殿之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凡間,邈邈在床上熟睡,怪夢連連,在夢裏,她穿着一身紅衣,右手持劍振翅高飛於魔域上空,時而被群魔圍攻,時而又反殺出重圍,在那個夢裏,沒有陽光,沒有彩色,只有陰暗的天空,斷壁殘垣,怪石妖樹,血月,蝠妖,喪屍,鬼魅,數以萬計,她獨自在夢裏不停地廝殺,如同一團孤獨的紅色火焰,或斬惡龍,或殺鬼妖,或與魔王互攻,無休無止……
魔族不勝武力,節節敗退,見她皆聞風喪膽,便答應以萬年古樹爲界劃分天地神魔人各界,不再與天界作對,而玄女則鎮守魔域安定四方。
她累了便坐在古樹枝杈處,每飲一口烈酒,便咽下一次對他的思念,周而復始……
一日,魔尊夜無殤趁玄女醉酒熟睡,結界封印鬆動之時,便化爲黑煙悄然接近,趁機讀取了她的心,欲通過此舉找到戰勝玄天女帝之法。
他打開了她的神識記憶,進入她記憶中的幻境。
他看着玄女於天庭銀河緩步走向凌風,又見凌風單手環住玄女腰身,爲她輕輕簪上鳳簪,他低頭深吻玄女額頭,玄女則面頰緋紅伏在凌風胸膛。
“待我此番入凡功成之後便可討得封神之賞,我會求玉帝將我晉升爲龍族少帝,再求他賜婚於你我,我願與你相伴終生,可好?”凌風溫柔地對玄女說。
“甚好,我願與你結爲夫妻,更願助你成爲帝君,只求你我二人永生永世不分離。”玄天女帝嬌羞地說道。
魔尊看罷,邪魅冷笑一聲,道了句:“神仙動情……呵呵。”嗤之以鼻,又繼續讀取玄女神識記憶。
他看着凌風玄女二人於人間投胎,成長,相識,相遇,又見二人於人間相離……
他看着玄女凌風身纏紅線,又目睹玄女下凡歷劫,靈魂崩裂,第一道封印解開,身體印記顯現……
他看着凌風於天庭大殿之上接旨冷漠離去,又看玄女匍匐在地,心脈盡斷,口吐鮮血,哀求挽留……
“凌風,回來!別走……不要走……”玄女在醉中喃喃自語,她的淚水滑落到魔尊手中,竟意外地滾燙刺痛。
“啊!嘶~”魔尊忍痛捂住掌心輕叫一聲。
“至純至真至情淚?!”魔尊驚嘆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竟然顯現出一道蓮花印記。
“該死!烙上了神族的東西!”他罵了一句,心中不滿,仿佛是一只被打上了奴隸印記的驢子。
“不過,她竟然還是完璧之身。”魔尊壞笑了一下,又俯身低頭仔細看向玄天女帝酒後泛紅的面頰,她的臉嬌羞得如桃花盛開一般,使他心生傾慕之情。
他將玄天女帝用力抱起,緩步走向魔殿……
衆魔衆妖見魔尊歸來又懷抱着玄天女帝,紛紛前來圍觀,撓頭抓耳,瞠目結舌,疑惑不解,但見魔尊轉身進入寢殿,便心領神會地哈哈大笑。
魔尊將玄女安置於床榻上,自己則側身坐在床榻一角,低頭看向玄女,又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寢殿環境。
“也不能太委屈了你這個美人兒。”他伸手一揮,那滿是骷髏荊棘蛛網蝙蝠的寢殿,便在一瞬,幻化成鮮花滿地紅燭華燈的婚房。
魔尊滿意地點了點頭,經過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冷峻威嚴的面容,整理了一下他華麗的黑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凌風,回來!別走……不要走……你說好的要與我一生一世……”玄女在夢中哭訴道。
魔尊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玄女,轉頭退身又再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眉頭輕輕皺了皺,便轉身幻化成了凌風的模樣,一身紅衣婚服,緩步向玄女走去。
他掀開紅色珠鏈,俯下身子伸手去解玄女的衣領,卻被半醉的玄女一把握住手腕,掙脫抵抗,驚嚇使得玄女瞬間酒醒。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她退後蜷縮至床角驚恐地問道。
“玄女……是我……你的凌風……”魔尊溫柔地說道,並伸出右手去握玄女的腳踝。
“凌風?凌風……凌風!”玄女仔細確認了一下眼前的那個人,確定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便喜極而泣,伸手想要去撫摸凌風的臉龐。
“是我,我回來了,回來陪你。”魔尊接住玄女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輕柔說道。
“我答應過你,要娶你爲妻,我是來兌現承諾的,我沒有騙你。”魔尊對玄女笑着說,滿目柔情,他吻過玄女的手心輕輕放下,握住玄女的腳踝拉至身邊,又單手摟住她的細腰將其抱起坐在他腿上,滿眼柔情地望向她。
“凌風,我好想你。”玄女伏在魔尊胸膛委屈地說道。
“我也好想你。”魔尊低頭吻上玄女的額頭說道。
“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我還以爲你不會來找我了。”玄女說道。
“怎麼會,我此生只愛玄女。”魔尊低頭笑着說,他的眼中仿佛有團火焰卻沒有凌風眼神那般的冷清。
“你不是凌風,你是誰?”玄女察覺出了微妙的眼神變化,慌張地問道。
“噓——你喝醉了,我是凌風,這一次,我不會離開你。”他低下頭來輕輕地吻上了玄女的雙唇,摘下她頭上的鳳簪棄於床下,他左手撫摸過她的頭發,墊於她的腦後,又推她緩緩躺下,準備慢慢品嚐着她的身體。
“凌風,不要……你我二人尚未得到賜婚……不要……”玄女推辭道,但身體卻已在他的輕吻中變得酥軟,在他懷中,無力抗拒。
“天界傷你至深,你卻仍願爲此效力,這天規教條不守也罷,今日我便還你圓滿。”魔尊說罷便扯下玄女最後一件仙衣,拋於空中,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她輕聲嬌喘,他低沉回應,仿佛是在宣告自己贏得了玄天女帝。
婚房之中紅燭輕輕搖曳,兩人的影子在燭火的映照下跳脫舞動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