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聶蒼早早起床。
昨晚吃的太飽，三個弟弟妹妹都不餓。
把昨晚剩的肉湯熱了熱，聶蒼煮了幾個雞蛋，揣在口袋裏當早飯。
狍子肉昨天就已經處理好了，裝在板車上，推着往張家集公社走。
聶柔照例坐在車上，三兄弟推着車，停在之前賣肉的攤位上。
相比於野豬肉，狍子肉就沒那麼好賣了，聶蒼適當降了點兒價，銷路很快打開。
“新鮮的狍子肉，兩塊錢一斤了！”
“叔，你要多少？我給你稱一下……”
分割打包收錢，臨近中午的時候，聶蒼把所有的狍子肉全都出手。
六十多斤肉和骨頭，又是一百多塊錢到手。
“小連，收拾東西！”聶蒼把刀收好，數完錢揣在口袋。
“走，哥帶你們去吃點兒好的！”
推上車，聶蒼大手一揮，帶着大家朝公社旁邊的國營飯店走去。
這地方聶蒼還沒來過，裏面的東西貴倒是不貴，不過都需要糧票和肉票。
聶蒼手裏雖然沒有票，但錢夠多，吃頓飯應該沒什麼問題。
進了飯店的門，這會兒正是飯口，吃飯的人非常多，聶蒼招呼服務員，拿了菜單。
看着上面的價格，聶蒼有些咋舌，比自己想象的要貴不少。
一份鍋包肉，就需要將近八塊錢，這幾乎是天價了。就這聶蒼沒有肉票，還買不了。
“咱家肉不少，就不在這裏點肉菜吃了。”聶蒼和大家商量道。
選了幾個素菜，聶蒼買了幾張大餅，幾人美美的在飯店吃了一頓。
花了聶蒼大概十多塊錢，主要是大餅太貴了，純白面做的食物，沒有糧票只能花高價。
吃完飯，聶蒼準備繼續帶大家在集市上轉轉，順便買點兒東西。
因爲之前采購過的關系，家裏的吃穿用都還夠，很多都沒有買的必要。
直到經過一個老漢的攤位前，聶蒼停住了腳步。
老漢穿着一個破襖子，賣的東西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手裏牽着一條繩子，身後則是一只灰黑色的小毛驢。
聶蒼看到毛驢的瞬間頓時眼前一亮。
家裏馬上要蓋房子了，到時候自己沒有，還得借個牲口。
村裏的牲口，春天要用來下地，不如自己買一個更劃算，以後來公社或者去縣裏，也能多個交通工具。
不用這樣來回去借二叔家的板車，自己也能方便賣獵物。
“老叔，你這驢子怎麼賣的？”聶蒼停下步子上前問價。
“四百~”老漢抬頭，看到是個後生，報出自己的價格。
這毛驢是家裏唯一值錢的東西，要不是因爲孫女生病，老漢把自己賣了也舍不得賣它，實在是困的沒辦法了。
價錢低了肯定是不可能的。
“四百？！”聶蒼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也反應過來。
現在是七十年代末，生產力低下，整個縣裏的拖拉機都不超過二十台，下地主要靠的開是牲口。
很多牲口都是隊裏的資產，自家擁有牲口，這本就是這兩年才開始出現的事情。
“太貴了，老叔，你這價錢都快能買匹馬了！”聶蒼還價道。
四百塊買匹馬肯定是扯淡，不過400這個價格買驢子，也着實貴得離譜。
正常壯年的毛驢，也就四百出頭的價格，這毛驢看着不算壯實，頂多也就三百出頭。
“這也嫌貴？少了四百不商量！”老伯梗着脖子，臉上不悅。“留着你的錢去買馬吧。”
“老叔這說的是什麼話，做生意咱好說好商量，350！”聶蒼又報出一個價格。
這個價格絕對公道，已經是聶蒼能夠出價的極限了。
“400！少一分不賣！”老漢依舊咬死不鬆口，不過語氣有些緩和。
聶蒼聞言，頓時也不再跟對方糾纏，直接起身就準備離開。
這老漢是把自己當冤大頭宰呢！400簡直就是搶劫！根本沒有聊的必要。
聶蒼推上板車，帶着弟弟妹妹就準備離開市場，走出了老遠，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喊叫。
“小夥子！你回來！咱們再商量商量。”身後的聲音傳來，聶蒼回頭發現，正是賣毛驢的老漢。
“小夥子別着急走，咱再商量商量。”老漢拉着聶蒼，回到之前的攤位。
聶蒼看着老漢的表情，感覺對方有些激動，仿佛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老叔，不是我不想跟你商量，實在是你的價格太高了。”
“一斤苞米面才多少錢，你這毛驢敢賣400，正常行情也就三百出頭，我出350算公道了。”聶蒼也不藏着掖着，對方既然叫住自己，肯定還是有心要賣的，不如把話攤開了說。
老漢表情一滯，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拉着聶蒼的手沉痛道：“小夥子，我在這集市好幾天了，知道你出的價算公道，可老叔我實在是沒辦法，家裏孫女生病了，至少得400塊錢……”
“家裏唯一值錢的就這毛驢，如果賣不到400，剩下的我去哪弄呀……”
“小夥兒子，你可憐可憐叔，看能不能加點兒，算叔求你了！”老漢滿是皺紋的臉充滿哀求，拉着聶蒼不停說道。
聶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從話語中，聶蒼能感覺這老叔，說的話不是騙人。
但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的，400買一只驢子根本就不可能。
想了一會兒，聶蒼終究還是沒忍住：“老叔，我知道你家裏困難，但這日子過的，誰家敢說好呢？400肯定不可能，350塊也不可能再加了，不過……我可以給你400，但剩下的五十算是借給你的，等緩開了，你要還我！”
聶蒼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老漢聽到一半原本已經不抱希望，聽到聶蒼願意借錢給他，頓時又燃起了希望。
“這……小夥子，我是張家集公社雙水村的，你放心……這錢老漢我砸鍋賣鐵，肯定會還你的！”老漢認真道。
聶蒼既然願意借錢，就沒想着對方會賴債，找到市場負責的人拿了紙筆，寫完借據，聶蒼數出四百塊遞給老漢，自己則牽走了毛驢，交易就這樣順利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