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立全怔哪能聽不懂弦外之音。
“當然可以,保證報案人的隱私,也是我們執法人的義務。”
又對車裏的下屬吩咐道:“小林,你們先回所裏吧,我給陳先生做一下筆錄。”
警車緩緩開走,譚立全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來到另外一輛大衆車裏。
“譚所,今天的事,讓你費心了。”
陳熠直接了當的將手裏的錢袋子放在扶手箱上:“這點土特產,務必要收下才是。”
說話的同時,陳熠還將手機也拿了出來,並且解鎖屏幕,以示自己未做小動作。
“哎呀呀,陳先生真是太客氣了。”
譚立全掃了眼手機屏幕,又看了看敞開口的牛皮紙袋,笑眯眯的說道:“保護公民的合法權益,是我們這些執法人員的本職工作,怎麼能說費心呢?”
“下次再有什麼困難,盡管找我,只要能辦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說着,他看了眼遠處的天上人間的招牌,追加道:“但在我能力之外的,可就沒辦法了,畢竟我也只是個小所長。”
“譚所放心,不會讓你爲難。”
陳熠說道:“只是想在南華執法所的地界上做個小買賣,求個平安,僅此而已。”
譚立全輕輕拿過紙袋將袋口折起,目光在陳熠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點頭:“平安是福,有我在大可放心。”
“那就再好不過。”
陳熠微微一笑,將手機收起,順勢拉開車門下車:“我就不耽誤譚所的時間,先走一步。”
“對了,劉局有沒有說,讓我去哪找他?”
“他只說,讓你忙完了,給他打個電話。”譚立全笑道。
譚立全啓動車子緩緩駛離。
直到拐過彎,他才重新將袋子打開。
裏面一沓沓紅色的鈔票,深深的刺激着他的眼球。
“這個叫陳熠的小子,倒是很識趣。”
譚立全重新將袋口折好,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滿意的弧度:“也不知道他跟劉局,是什麼關系。”
“這個人,必須要好好接觸才行,說不定再進一步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
在所長的位置上待了快十年。
譚立全比任何人都急於進步。
幾乎都放棄的他,如今也再次看到了希望。
另一邊,陳熠站在街邊,望着車子消失在路口,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電話裏,是個女人的聲音,充滿冷峻:“那些東西,是誰給你的。”
“電話裏說這些,不太安全吧?”
陳熠毫不在意的反問:“不如見面聊聊,難道劉局就不怕隔牆有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才再次開口:“銘華新城,6棟502,自己來!”
掛斷電話,陳熠並沒有着急離開,而是轉向一旁的胡同。
“陳熠,你受傷了?張德彪他們跟你動刀了?”
陸小鬆從陰影裏快步走出,臉上寫滿擔憂:“可你爲什麼要讓我報警,譚立全跟他可是把兄弟,沒爲難你嗎?”
怪不得執法所那些人來的這麼及時,原來是陸小鬆打去的電話。
“被砍了幾刀,沒什麼大礙。”
陳熠拍了拍他肩膀:“他不僅沒爲難我,甚至還幫了我。”
陸小鬆瞳孔一縮,難以置信道:“他幫你?”
“用了一些手段而已。”
陳熠點頭:“走吧,先找個診所包扎,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陸小鬆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卻見陳熠已邁步走向胡同深處。
隨便找了個街邊小診所處理完傷口。
“張德彪那個王八蛋,就該一刀砍死他!”
走出診所,了解完經過的陸小鬆憤憤不平的罵道:“不僅害死了林薇,還害的咱們好幾個老街坊家破人亡,這種人活着就是造孽!”
他說的,自然是強買城東拆遷戶住房的事。
“小鬆,你之前說張德彪在做拆遷動員,進展如何了?”陳熠聞言,突然問道。
“我反正是沒聽到誰家同意的,而且那個王八蛋最近一直在強取豪奪,根本沒去跟誰談過拆遷。”
陸小鬆問道:“陳熠,你真打算幹拆遷的買賣?就包裏這點錢和兩塊金條,也撐不起來這麼大的資金鏈吧?”
陳熠沒有說話,而是到一旁把電話打給了蘇月影。
“又怎麼了?”
電話裏,蘇月影似乎有些不耐煩。
“你之前說,想拿下城東的地塊,是你自己開發?”陳熠問道。
“我倒是想,可惜做不到。”
蘇月影慵懶的說道:“濱海誠威開發牽頭,對方會從我和潘明書之間選出一個人來作爲合作方。”
“但前提是,誰先完成拆遷動員,才能拿到合作的資格。”
“潘明書就是天上人間的老板?”陳熠再問。
“對,你想要幹掉張德彪幫你女朋友報仇,就必須要面對這個人!”
蘇月影應道:“你問這麼多,是想好了要幫我嗎?小夥子,這件事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尤其是……”
“沒想好,我還需要考慮一下。”陳熠強行打斷。
“小子,你在耍我嗎?”蘇月影有些惱火。
陳熠沒有理她,直接掛斷電話。
“小鬆,我交給你一個任務。”陳熠走了回來,沉聲道。
“什麼?”
陸小鬆眨了眨眼:“盯着張德彪?”
“不,去城東找那些居民,談購房。”
“都要拆了,你買房幹嘛?”
“我自有道理,你盡管去找他們談,價格方面按照五千塊一平,有多少要多少!”
“什麼!咱們哪有這麼多錢?”
“錢的事不用擔心,你只需要讓他們同意賣房。”
陳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語重心長的說道:“記住,只要有人肯賣,立即通知我,當天轉賬過戶。”
陸小鬆愣了幾秒,重重點頭:“我這就去辦。”
陳熠將包裏的文件袋,以及兩塊金條拿了出來,剩下的九萬多塊錢沒動,塞回陸小鬆手裏。
“這些錢,你自己支配,可以當做購房的訂金,不夠就再打電話給我。”
陸小鬆握緊書包,指尖微微發顫,轉身要走時又頓住:“你到底想幹啥?”
陳熠望着巷口斜照進來的光,聲音低沉卻篤定:“這地方要拆,就得有人說了算,不是張德彪,也不是別人,必須是我。”
他要讓那些以爲只能任人宰割的人們,看見另一種可能。
當第一戶人家籤下合同,房款到賬時,消息會像風一樣傳開,有人真金白銀地站在他們這邊。
陳熠不需要馬上盈利,他要的是信任,是突破口,是用資本無法衡量的民心,撬動這場注定腥風血雨的博弈。
他知道,想要徹底爲林薇報仇。
潘明書絕對是個繞不過去的人,與其讓對方圍追堵截,不如自己先下手爲強。
何況,他也需要蘇月影的支持。
兩人分開,陳熠打車前往銘華新城。
6棟,502室。
叮咚!
等了三秒鍾,房門這才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着執法局制服,卻又高挑豐滿,容貌極佳的中年女子。
她,便是濱海執法局,平業區分局的局長。
劉曼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