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喬知意,倒是沒發現她有什麼不樂意。
反倒是自家兒子,板着一張臉,不是一般的難看。
她嘆了一口氣,溫柔的拍拍喬知意的手背,
“小喬,阿錚,你們別心裏面有不舒服,要是平時,這結婚的事情,媽也想大辦,可是,周俊偉這事,不合適。
咱們真要是辦起來了,你二叔那邊就不說了,怕是村裏人都要在背後把閒話說個沒完了.......對你們也不好...........所以........”
陳翠香生怕因爲這事,再讓喬知意心裏有了疙瘩。
“媽,我懂的!我和大哥,不,我和雲錚,本就是情況特殊,不要緊的,我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周雲錚抬眸,看着喬知意頂着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眨巴着一雙大眼睛,嘴唇殷紅,笑意盈盈的對着陳翠香說話,眼神瞬間變得火熱。
她是真心想和自己好好過日子?
許是他太過直白的注視,引得喬知意好奇之下和他對視了一眼。
卻瞬間被他看的眼神微閃,稍稍躲開了視線。
這男人........怎麼突然反應這麼大?
倆人的互動,看在陳翠香眼裏,一臉的欣慰。
不管過程怎麼樣吧!
眼下,看着,倆人也不是那麼別扭........
下午五點。
隔壁院子已經熱鬧起來了,斷斷續續的說笑聲都傳了過來........
吳桂梅端着手裏那碗雞蛋茶,手卻一直不停的顫抖,
“這個賤人,她怎麼敢?怎麼敢?俊偉才走了多久啊,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
“好了,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人家那邊喜事都辦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看看,到底是誰造成這一切的。
不是,你說的,拿的是豬配種的烈性藥嗎?保準讓她翻不了身,結果呢.......
我看,那藥,誰吃了,還不一定呢!”
周二坤嘴裏抽着煙,聽着隔壁的熱鬧,氣的呼哧喘氣的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
吳桂梅聽着自家男人的抱怨,渾身都開始變得僵硬了起來,
“我怎麼會知道?那藥,我費了好大功夫弄來的,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啊.......我也冤枉啊,咱們的玉如被害慘了.........”
她邊說邊哭,
“別嚎了,還不嫌丟人啊!”
周二坤這會兒一點都不想提起今天的事情。
吳桂梅:“........”
“你以爲我想啊,我這不是心裏難受嗎?那個小賤人把我們家玉如害的這麼慘,你難道就甘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刻意離自家男人近了一些,伸手拽了他一下,心裏盤算着能不能讓自家男人過去鬧一番。
“起開!”
周二坤一把將她的手拍開,
“都什麼時候了,不甘心能怎麼的?玉如和鄭年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再折騰,是生怕事情還不夠丟人,是吧!
你去和她說,讓她明天找找鄭年,盡快過來商量婚事,別一天拖一天的,時間長了,萬一有點啥,不夠丟人現眼的。
那也是醃臢玩意兒,夜長夢多,不能拖的........”
周玉如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自己那要面子的親爹,面目猙獰,語氣尖酸刻薄。
她的臉色倏地變得僵硬,陰陽怪氣道,
“您要是真的覺得自己臉面那麼重要,不是應該今天當衆讓人把鄭年那個狗東西給送公安嗎?
真要送了公安,好歹也讓人高看一眼,可您呢,在外人面前,不敢給自己的閨女出聲,爲了可憐的面子,巴巴的要我嫁過去,這會兒,還有臉嫌棄我丟人了?
他醃臢不醃臢另說,您的算盤倒是打的不是一般的厲害!我想問下,您問鄭年要的一千塊錢彩禮,準備給我多少?”
周二坤沒想到自己這個閨女竟然在這時候跟自己要彩禮。
而且,說話還這麼難聽,一點都不給自己這個當爹的面子。
“你,你這個死丫頭,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子,有你這麼對你老子說話的嗎?
還好意思要彩禮,我養你這麼多年,吃的喝的穿的,你哪一樣不比村裏的姑娘好,這彩禮,別說還沒給,就是給了,也是給我和你媽的! 你少打主意!”
他就沒聽過誰家的彩禮,還往回給的。
給了這死丫頭,不就是又帶回給鄭年了?
怎麼可能?
明明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是周玉如還是在此刻親耳聽到周二坤承認的時候,被氣笑了。
她死死盯着一旁左右爲難的吳桂梅,
“所以,媽,你也是這麼想的?是嗎?”
吳桂梅:“........”
她看出閨女的表情不對勁,可是,這規矩不就是這樣嘛!
雖說自家男人話說的直白了一些,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也沒有人帶着彩禮回去的啊!
大家不都默認的是這彩禮就是給娘家父母的嗎?
“玉如.......你聽媽說,你爸也是爲了你好,鄭年那個性子,不是好拿捏的,這彩禮握在我和你爸手裏,他也打不了什麼主意。
以後,萬一,你要是有用錢的地方,我跟你爸,不也可以搭把手,幫你一把嗎........”
她試圖給自家閨女解釋。
“呵呵!幫我一把?拿着我賣身的錢,等着我哪天在他手裏遭了難,回來求你們?這就是你們爲我好?
如果,你們爲我好,今天,就不該逼着我認下和鄭年的婚事,你們明知道,他是個什麼畜生玩意,可你們不在乎。
你們只在乎你們的面子,只在乎,這件事盡快解決,不要被人議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我以爲,你們對喬知意狠,沒想到你們對我也這麼狠?你們心裏眼裏,從頭到尾,都只有周俊偉這個兒子,根本沒有我,沒有我.......”
“啪!”
周二坤忍不住了,站起身,快走兩步,用盡渾身力氣一巴掌揮了過去,直打的周玉如身子踉蹌,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她爹!”
吳桂梅驚呼。
鞋子都顧不上穿了,從床上爬下來,就朝着自家閨女而去。
可是,手剛伸出去,還沒來得及扶她,卻被她一把給揮開了,
“別管我!既然嫌棄我丟人,何必還要在這裝模作樣?”
“玉如,你這胡說八道什麼呢?媽從小最疼的就是你了........”
周玉如自嘲一笑,
“最疼的就是我?那好,我要去找我哥,我要去海城,我和鄭年的婚事作廢,你們現在報公安,讓人把他抓起來,我就相信,你最疼我了!可以嗎?”
她直勾勾的盯着吳桂梅。
“這?這怎麼能行?先不說你哥那裏還沒穩定......你跟鄭年的事情,都那樣了,不嫁怎麼辦........”
吳桂梅試圖勸她。
“呵呵呵!那就算了!別說沒用的了,你們自己都瞧不起鄭年,可還巴巴等着我嫁過去能給你們帶來好處,就別口口聲聲說最疼我了。
這話,我聽着惡心,反胃,隨便你們吧.........”
她說完這話,自己強撐着站了起來,慢慢朝着屋外挪去。
是她蠢,不早就應該知道是這個結果了嗎?
可偏偏還想着勸勸父母,萬一他們改變主意了呢?
嫁人?
反正都這樣了,嫁唄!
她抬頭,聽着不遠處的院子裏傳來說笑聲,自嘲一笑。
她就不信了!
喬知意那個賤人,嫁給周雲錚那個不知來歷的東西,都得意成那個樣子。
她難道,還比不過喬知意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