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鳶坐在教室裏，心神不寧。
她時不時地低頭看手機，但始終沒有收到楚寧的回復。
比親眼目睹楚寧交上新朋友更難受的事情，竟然是被楚寧無視。
意識到這一點的寧鳶，忽然就發出了自嘲的笑聲。
她真想把那條短信撤回來。
但，已經太遲了。
於是，她又開始暗暗地祈禱楚寧根本沒看到那條短信。
……
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到了放學的時間。
這一個下午，對於寧鳶而言，堪稱是給心靈上大刑。
她一直在反復地揣測楚寧對自己真正的心意，每隔幾秒鍾就要看一回手機。
“果然還是沒有回復啊。”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是期待她真的如她所說，那麼喜歡我？”
“我可真是，太蠢了。”
寧鳶將最後一本書放進書包裏。
這個時候，原本喧鬧的教室，已經漸漸冷清下來，只剩下三五個人還在打打鬧鬧。
她在這個班級裏，向來是沒什麼存在感的。
她提着書包，從兩個嬉笑打鬧的女生之間穿過，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
一只撒滿了各色糖豆的冰淇淋，突然遞到了自己跟前。
寧鳶抬眼，看了一眼遞冰淇淋給自己的人。
讓她牽腸掛肚了一下午的楚寧，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嘻嘻地看着她。
“大小姐，我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那我命令你吃。”
“大小姐，你應該講點道理。”
“叫你吃就吃，哪兒這麼多廢話？”楚寧強行把冰淇淋塞進她的手心裏：“可別拿生理期來糊弄我，我鼻子很靈的，沒聞到你身上有那種味。”
寧鳶：“……”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沉默地跟在楚寧身後，慢悠悠地往前走。
金燦燦的陽光從樓道牆壁上的雕花空洞裏漏出來，在地上映出大大小小、形狀不規則的光斑。
從樹葉間穿過的風，帶着絲絲甜膩的花香。
楚寧撩了撩耳畔的頭發，眯着眼睛，享受着夏季傍晚的悠閒。
貴族學院的風景是很好的。
到處都是精心打造的歐式風格的景觀，有刻意修剪成兔子和蘑菇造型的花樹，有大片大片的花牆，還有一尊大得很誇張的斷臂維納斯雕像。
穿行其中的楚寧，嘖嘖稱奇：“有錢人吃得真好。”
寧鳶扯了一下嘴角，故意問道：“大小姐，您還不算是有錢人嗎？”
她知道如今的楚寧不是當初的楚寧。
當初的楚寧可不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可她偏偏要這麼問，似乎是想要看看，這個假楚寧會怎麼絞盡腦汁地圓謊。
然而，楚寧只是嘿嘿地笑了兩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我們家難道是首富嗎？不是連聞家都比不上嗎？”
聽到她提起聞家，寧鳶的表情又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滴滴滴——
手機裏的聊天軟件響了起來。
寧鳶下意識地打開它，看了一眼。
看到是聞慎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
想到今天在圖書館裏的所見所聞，寧鳶特意將這消息告訴了楚寧：“大小姐，聞慎先生他通過我的好友申請了。”
楚寧腳步頓了頓。
她回頭，看向寧鳶：“哦，那恭喜你了？聽說聞慎這個人向來不近女色，孤高自大，他能通過你的好友申請，說明他對你上心了，你有希望了。”
她哪裏聽不出寧鳶在試探她的態度？
可惜她們倆拿的不是小甜文的劇本。
正如同系統所說，她不是來讓寧鳶感受幸福，降低黑化值，洗白人生的。
她是來刷高寧鳶的黑化值，養大BOSS的！
那麼，她當然不能真的成爲寧鳶的貼心女友。
她要撩撥寧鳶的心緒，讓寧鳶患得患失，甜蜜中帶着痛苦，痛苦又醞釀出最終的絕望……嗯，就是養BOSS！
聽了她的恭喜，寧鳶眼神裏的高光，又黯淡了下來。
“大小姐，你是真的恭喜我嗎？”
“當然是真的了。”
楚寧迎着她那雙冰冷的眼眸，禮貌微笑：“他能看上你，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畢竟你年輕貌美，腦袋聰明，又沒有家世背景，就算將來哪一天把你掃地出門，也不用付一毛錢的分手費。”
寧鳶用力地捏着一下手指。
真相就這樣赤裸裸地從楚寧嘴裏說了出來。
她其實從楚寧這張嘴裏，聽過無數比這個更難聽的話。
但，唯有今天這些話，最是刺痛她的心。
是因爲自己曾對這個楚寧抱有些許期待的緣故嗎？
“等你真的跟聞慎搞到一起了，我也可以沾你的光，常常去聞家玩耍了。”
說到這裏，楚寧停頓了一下。
她一直在觀察寧鳶的情緒變化。
她感受到了寧鳶的憤怒和不滿。
但，黑化值沒有變化。
這也就意味着，這種程度的刺激，還不夠。
“大小姐，你真的這麼想嗎？”
四目相對，寧鳶陰冷的目光如冰錐一般，刺向楚寧的心髒。
楚寧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似有若無的殺意。
照在背上的夕陽還帶着灼熱感，但她卻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寒顫。
臥槽，不對！
楚寧心裏咯噔一下：照這麼下去，黑化值達不到95%，自己就要被刀了。
趕緊補救，趕緊挽回一波。
“我，當然，是這麼想的！”
“你跟了聞慎，住進聞家，有什麼不好的嗎？”
楚寧深呼吸一口氣，突然扶額，發出了很病態的笑聲：“呵呵呵，我要在他家的浴室裏，廚房裏，雜物間裏，甚至他的床榻上面，摁着你，瘋狂地……”
“你不愛我沒關系，你恨我也沒關系！”
“反正，我永遠都不會允許你真的離開我，我要永永遠遠地霸占你，不惜一切地霸占你！”
說到這裏，她猛地抬起頭，呼吸急促地看着寧鳶。
“去吧，寧鳶，去跟別人談戀愛吧，去奔向你想要的榮華富貴，自由自在吧。”
“我會祝福你的，真的。”
“呵呵，呵呵呵。”
寧鳶：“……”
又來了，那種猶如蟒蛇纏繞的窒息感，又來了。
她無法判斷楚寧此刻的瘋癲是真是假，但楚寧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又可怕，又……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大概，自己真的是病了。
被對方這樣侮辱，這樣恐嚇，居然還會覺得安心。
“阿寧大小姐。”
她往前走了幾步，在楚寧面前站定。
迎着楚寧隱隱泛紅的眼眸，她很輕地嘆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楚寧有點顫抖的手，又很快挪開了視線。
“走吧，大小姐，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