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委屈,因爲她甩了他。
她一副不想聽的樣子。
祝宴丞說:“陽光大道不好走,想一個人走獨木橋,你死了這條心吧。”
溫楹現在看頭頂要死不活的路燈都嫌煩:“關你屁事。”
半年前“零界”的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到齊了,唯獨少了她一人。
她說過,要陪他看到“零界”的名字沖上Steam榜單。
“我還欠你一個慶功宴。”
溫楹見他油鹽不進,語氣淡然:“我們誰也不欠誰的。”
“是麼?”祝宴丞眸色沉沉,笑道,“那五年,又怎麼算?”
他就跟說天氣一樣,溫楹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你不是自願的嗎?在這兒斤斤計較。”
“你現在跟我談算賬。”
“那你要錢嗎?”
祝宴丞似笑非笑:“你能記得有多少次嗎?我怕你賠不起。”
“…..我沒討論這個。”
他像聾了聽不見,繼續說:“接吻牽手也算。”
溫楹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祝宴丞問:“這一年你想過我嗎?”
溫楹答:“沒想過。”
祝宴丞:“心理學研究發現,回答得越快,越可能是假話。不過,這個假話我愛聽。”
不是,他怎麼就愛聽了?
溫楹無語問:“你還進修過心理學?”
祝宴丞盯着前方,和她漫無目的地走着:“沒有,我是個守男德的人,只知道吃幹抹淨就始亂終棄,是種不負責任的行爲。”
“......”
他像個怨夫,拐彎抹角控訴她拋棄了他。
溫楹快步往前走。
祝宴丞長腿邁幾步就跟上。
他拿着三支花骨朵看了看,如果讓她無時無刻都能看到他送的東西,這樣就想起他,怎麼不算是睹物思人呢?
“你現在睡眠好嗎?”
“和你有關系嗎?前男友。”
祝宴丞淡淡道:“以前經常過來幫前女友提高睡眠質量,沒事問一下。”
“......”溫楹想把他的嘴縫起來。
祝宴丞不逗她了。
路中間有人騎自行車,他握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前帶,讓她走裏面。
旁邊有一對小情侶鬧矛盾,男生正在哄女生。
祝宴丞看看他們之間隔這麼近,中間始終有一條縫隙。
以前他工作總是忙到很晚,她會打着哈欠趴在他肩上,雙手勒着他的脖子:“祝宴丞,你再不睡覺,我就不理你了。”
他會立刻放下手頭工作,回身把她扯進懷裏親一口:“老公馬上就忙完了。”
她每次都乖乖地坐在他懷裏,一聲不吭,強撐着眼皮等他忙完工作,再一起睡覺。
明明是個溫柔的小女生性子,非要在他面前裝高冷。
她經常不滿意他每天早上一杯冰美式,不滿意他熬夜不顧惜身體,不滿意他不好好吃飯,經常帶着醫學生特有的“恐嚇”語氣恐嚇他,再給他舉些可怕的例子,瞪着漂亮的眼睛試圖增加威力。
“你聽見沒?”
“你就肝吧,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
嘴上說着不管了,休息的時候她經常騙他出去逛街了,實則是在他出租房裏偷偷給他熬粥,再悄悄到工作室逮他不好好吃飯。
她惱他,一副明明擔心得要命,卻偏要用一些專業術語武裝自己的樣子,對他進行健康宣教。
沒有一點攻擊性,可愛得要命。
等她走後,他再聽一群人調侃他以後是怕老婆的命。
家裏光景好的時候,他什麼都唾手可得,家裏出事兒後,什麼虛名都是空的,唯獨她,是真實的願意不顧一切陪着他。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湯妡和譚煜已經在車上等她了。
回到棲楓庭,三人一起進電梯。
一路上沒說話,湯妡都快憋死了。
到了九樓。祝宴丞把荷花給湯妡。
湯妡遲鈍接過來,又覺得燙手,茫然抬起頭:“我不行賄,不收禮的。”
祝宴丞嗤笑一聲:“這麼高潔的花,不適合你。我給鄰居的,麻煩你轉交一下而已,別自作多情。”
“......”湯妡盯着手裏花,還沒發作,祝宴丞已經解鎖門進去了。
“不是,這花怎麼就不適合我了,就你品行高潔,就你了不起。”湯妡捶了一拳902的門,“搞這種近水樓台下作把戲、永遠上不了台面的狗男人。”
溫楹抬頭,湯妡視線一斜,對視上。
溫楹開口:“......我懷疑你是他派來的間諜。”
“......”湯妡舉着三根手指頭,“我發誓,我不是。”
溫楹把門打開。
進屋後,湯妡把花放在玄關櫃子上,先把空調打開,習慣性地進廚房去開冰箱門。
“還有蓮霧果呢,你買的?”
溫楹最喜歡吃蓮霧了。
溫楹:“不是,隔壁住戶送給鄰居的見面禮。”
湯妡扒着冰箱笑:“隔壁住戶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估計氣得一晚上睡不着。送你果子,肯定是想你吃的時候想他,看到果子的時候也想他,這叫睹物思人。”
祝宴丞其實挺玻璃心的,但僅對溫楹。
“......”溫楹問,“吃嗎,給你洗一個?”
“吃。”湯妡梭哈了不少麻辣小龍蝦,現在口幹得不得了,這種水果水分又多,跟喝水似的。
溫楹洗了兩顆蓮霧果,遞了顆給湯妡。
湯妡咬着蓮霧走到沙發邊上,癱沙發上了:“哎呀,別人都是吃了頂胃睡不着,我是吃了就犯困。”
溫楹看到那幾支荷花還放在櫃子上,放下蓮霧提步過去。
她把花拿過來,找了個花瓶,問沙發上的人:“這個花怎麼養?”
湯妡從沙發上坐起來:“應該和普通花一樣吧。”
溫楹在網上搜教程。
湯妡盯着她,三枝花都這麼在意,她猜,過不了多久隔壁住戶就要登堂入室了。
溫楹拿着剪刀斜剪花杆根部,放到水龍頭底下往根部灌水,然後放到花瓶裏醒着。
三枝荷花插進透明圓口花瓶,看着很單調。
溫楹放着不管了。
這種事兒上,她沒祝宴丞精細。
怎麼又想到他。
她好像每天都在想他。
好煩!
溫楹把他從腦子裏剔除出去。
湯妡吃完蓮霧果,抽紙巾擦了擦手,抱着手機問:“你說,是梨花帶雨的弟弟好,還是香汗淋漓的年上叔叔好啊?”
“.....”溫楹疑惑的目光投向她,“什麼東西?”
梨花帶雨和香汗淋漓這詞是這樣用的嗎?
湯妡:“最近有個小奶狗追我,大四,經管學院的。”
溫楹秒懂:“你給他說,你喜歡大叔型的,他哭得梨花帶雨了?”
“嗯呐。”
溫楹挑眉:“一個想讓你抱抱,你想另一個抱抱。”
“正解。”
溫楹坐到沙發上:“成年人才做選擇題,左擁右抱多好。”
湯妡尖叫,捧着她的臉:“啊!你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