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韓承嶸比蘇凡先一步到達。他將車停入車庫,他徑直上樓,快速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醫院的消毒水味和徹夜未眠的疲憊。

在他洗漱的這段時間,蘇凡也抵達了悅蘭居。出租車只能停在小區門口,她按照門牌號,沿着幹淨整潔、綠樹成蔭的小徑一路尋找。這裏的環境確實極好,靜謐復古,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小洋樓掩映在樹木之後,仿佛與世隔絕。

她很快找到了12棟。那是一棟外觀雅致、帶着歲月痕跡的紅磚洋樓,有着漂亮的拱形窗和一個小巧的花園。她站在門廊冰涼的石階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發和衣領,然後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凡猶豫了。雖然韓承嶸給了密碼,但讓她在主人不在家的情況下,私自進入領導如此私密的領域,於情於理都感覺非常不合適,也不夠禮貌。即使得到了允許,那種強烈的界限感也讓她望而卻步。

初秋的風帶着明顯的涼意,她今天穿得不算厚實,在門口站了不到十分鍾,就開始覺得手腳冰涼,只能抱着文件夾,微微跺腳取暖。

韓承嶸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半幹的頭發走下樓梯。他看了眼時間,估算着蘇凡應該到了,難道沒找到?他皺了皺眉,這棟樓並不難找。

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凡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起,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書記?” 蘇凡的聲音傳來,帶着點被風吹過的瑟縮。

“到哪了?”他問,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書記,我……我在門口。”她的聲音有些小,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韓承嶸眉頭蹙起,沒有掛斷電話,直接轉身一把拉開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心頭莫名一堵,只見蘇凡獨自站在石階上,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鼻尖和臉頰都凍得微微發紅,懷裏緊緊抱着那個藍色的文件夾,一副看起來等了有一會兒的可憐模樣。

他一把將她拉進溫暖的門內,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慍怒:“我不是給你密碼了嗎?!爲什麼不進來?在外面吹冷風很舒服?” 他順手關上門,將寒意隔絕在外。

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住蘇凡,她抱着文件夾,有些無措地站在玄關光亮的地板上,小聲解釋:“我……我按了門鈴,您沒聽到。我以爲您還沒回來,私自進來……不太合適。”她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穿着深藍色的家居服,頭發還帶着溼氣,垂垂的,怎麼看也不像奔4的人。蘇凡看着他竟然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這讓她更加局促。

韓承嶸看着她這副小心翼翼、凍得可憐兮兮又強裝鎮定的樣子。他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她手裏,語氣帶着一種無奈的責備,卻又隱含縱容:“你倒是聽話。該聽話的時候不見得這麼乖,不該聽話的時候倒是循規蹈矩。”

他的指尖在遞過水杯時,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冰涼的手指,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蘇凡雙手接過溫熱的玻璃杯,驅散了部分寒意。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書記。”然後像是爲了證明自己沒白來,趕緊舉起手中的文件夾,“我把需要核對的報告帶來了。”

韓承嶸的目光落在她依舊微紅的鼻尖上“嗯,”他應了一聲,聲音緩和下來,“先坐下暖和一下再說。”他示意她跟上,自己率先走向寬敞明亮的客廳。

蘇凡捧着那杯熱水,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個屬於韓承嶸的、完全私人的空間。心跳,依舊有些失序。

客廳的裝修風格一如他本人,低調而富有質感。米白色的沙發看起來柔軟舒適,旁邊立着一盞線條極簡的落地燈。整個空間寬敞、明亮,卻帶着一種明顯的、屬於單身男性的整潔和冷感,缺少些生活氣息,但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籍和角落裏的一架黑色三角鋼琴,又爲這裏增添了幾分雅致和文化底蘊。

“坐。”韓承嶸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姿態放鬆,與在辦公室正襟危坐的樣子截然不同。

蘇凡小心地在沙發邊緣坐下,身體依舊有些緊繃,將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茶幾是整塊的原木,紋理清晰,上面只放了幾本財經雜志。

“報告給我看看。”韓承嶸開口,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平穩。

蘇凡連忙將一直抱在懷裏的文件夾遞過去。他接過,打開,目光迅速掃過內容,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點了一下:“是這裏不清楚?”

“對,”蘇凡傾身過去,指着那一行,“這項媒體推廣的細分費用,比如KOL合作和傳統廣告投放的預算分配比例,我不太確定之前溝通的最終方案是不是這個數字,怕理解有誤。”

她靠過來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清甜香氣,與他周身沐浴後清爽的雪鬆氣息若有似無地交織在一起。韓承嶸翻動文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讓韓承嶸有些燥熱。

“這個比例是上周例會才定下的,你不太清楚。”他言簡意賅地確認,合上文件夾遞還給她,“你的謹慎是對的,預算上的事情確實要清晰。”“我讓綜合處把報告發給你,根據報告修改”

“好的,那我就按這個準備後續材料了。謝謝書記。”蘇凡鬆了口氣,接過文件夾,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公事似乎就此辦完,她應該告辭了。但……就這樣走了?

氣氛有片刻的沉寂。蘇凡捧着微涼的水杯,小口喝着,目光忍不住悄悄打量這個空間。她注意到鋼琴蓋上放着一本翻開的琴譜,忍不住好奇:“書記,您還會彈鋼琴?”

韓承嶸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一瞬:“很多年沒碰了。小時候被家裏逼着學的。”他頓了頓,看向她,“你會嗎?”

蘇凡連忙搖頭:“我會彈兩只老虎,算嗎。”她笑了笑,試圖讓氣氛更輕鬆些。

沒想到,韓承嶸聞言,竟直接站起身,走到鋼琴邊,掀開防塵布。他拉過琴凳,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裏帶着鼓勵和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試試。”

蘇凡頓時慌了,連連後退擺手:“別別別,書記,我就不在您這‘大師’面前丟人現眼了吧!”簡直是公開處刑!

“這有什麼丟人的。”韓承嶸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引導的力量,“音樂是享受,不是競技。”

他看着她,唇角微勾,“要不……我先來?”

蘇凡一聽,立刻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書記您先!”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而且她是真心想聽他彈琴。

韓承嶸在琴凳上坐下,挺拔的背影在鋼琴前顯得格外沉靜。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側頭問她:“想聽什麼?”

蘇凡哪敢點歌,連忙說:“都行!”

韓承嶸沉吟片刻,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後,他修長的手指落下,舒緩而深情的音符如流水般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是《萱草花》。

雖然他自稱多年未碰,但基本功扎實。

蘇凡聽得入了迷。她靠在沙發邊,看着陽光下他專注的側影,聽着這與他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的溫柔琴聲,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空間裏只剩下動人的旋律和她逐漸失控的心跳。

琴聲漸息,餘韻嫋嫋。蘇凡這才回過神,由衷地用力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太好聽了!書記,您這水平簡直是專業級的!”

韓承嶸唇角微揚,站起身,再次向她發出邀請,這次眼神裏帶了些許戲謔:“現在,該你了。”

蘇凡聽完他的演奏,更是自慚形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書記……我……我那個……跟您這比起來,簡直是噪音污染!”

看着她的樣子,韓承嶸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走近幾步,聲音低沉而帶着安撫的力量:“不是說好了嗎?只是業餘愛好,不分高低。讓我也聽聽……你的《兩只老虎》。” 最後幾個字,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和調侃。

蘇凡騎虎難下,知道這關是躲不過去了。她視死如歸地走到鋼琴前,小心翼翼地在那還殘留着他體溫的琴凳上坐下。琴凳有點高,她下意識地輕輕跺了下腳,試圖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這個小動作帶着點女孩的嬌憨,落在韓承嶸眼裏,讓他眸色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如同壯士斷腕,將顫抖的手指放在冰涼的琴鍵上。然後,僵硬地、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開始敲擊那首耳熟能詳的兒歌。

“哆——唻——咪——哆……” 單調的旋律,還因爲緊張按錯了音,發出不和諧的聲響。

韓承嶸就站在她身側,微微俯身,一手隨意地撐在鋼琴蓋上,形成了一個將她半籠罩住的姿勢。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清香,能看到她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泛紅的耳尖。他強忍着笑意,目光落在她那雙在琴鍵上顯得有些無措的、白皙纖細的手上。

當蘇凡磕磕絆絆地彈到“跑得快”那一句,因爲節奏混亂差點雙手打結,韓承嶸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磁性而愉悅,就在她耳邊響起,帶着溫熱的氣息。

蘇凡瞬間彈不下去了,手指僵在半空,羞憤地轉過頭,恰好撞進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裏。那裏面沒有了平時的威嚴和深沉,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和縱容。

“我……我就說很丟人吧!”她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琴鍵裏。

“不丟人,”韓承嶸的聲音帶着未散的笑意,異常溫和,他伸出手,指向琴鍵上的一個位置,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卻又保持着微妙的距離,“這裏,應該是‘發’音,你彈成‘嗦’了。”

他的靠近讓蘇凡渾身一僵,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他低沉的嗓音,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髒狂跳得快要沖出胸腔。

“我……我忘了……”她聲音細若蚊蚋,幾乎不敢抬頭看他。

“沒關系,”他的聲音更低了,像大提琴的私語,帶着誘哄的意味,“我教你。”

“不用麻煩了,書記,。”蘇凡站起來,覺得再待下去似乎有些危險,“那個……數據確認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韓承嶸並沒有強留,只是直起身,爲她讓開道路。“好,”他神色恢復如常,“路上小心。”蘇凡鬆了口氣。

韓承嶸外婆住院的消息,總有些消息靈通、善於鑽營的人能通過各種渠道打探到。

所以韓承嶸讓李秘書,“以辦公廳的名義,發一個內部提醒,針對近期個別現象:嚴禁任何形式的、以任何爲由向領導及其親屬贈送禮品禮金。強調紀律,違者按相關規定處理。”

“是,書記!”李秘書心頭一凜,知道書記這是動真格的了,立刻着手去辦。

周六上午,蘇凡想起好像有陣子沒見梁然了,便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接梁然有氣無力、還帶着濃重鼻音的聲音:“喂……我的好姐姐,您老人家可算想起您還有個弟弟了?我這兒都快燒成肺炎了,咳嗽、流鼻涕、渾身疼,煎熬一星期了,您這問候來得可真及時!”

蘇凡一聽:“這麼嚴重?我聽着不像啊?”‘你在哪’

“還能在哪兒?被我母上大人親自押送來醫院輸液了唄。”梁然吸了吸鼻子,忽然壓低聲音,帶着點神秘兮兮,“對了,你過來一趟,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什麼事電話裏不能說?神神秘秘的。”蘇凡疑惑。

“你來了就知道了,記得啊,”梁然不忘提要求,“給我帶份麻辣燙,特辣的那種!嘴裏沒味兒!”

蘇凡被他氣笑了:“我看你是病得輕!都這樣了還想着麻辣燙?怎麼不讓你女朋友去給你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梁然故作灑脫實則有點蔫兒的聲音:“吹了,分手了。”

蘇凡一愣,隨即打趣道:“喲,梁少爺也有今天?可別想不開啊。”

“去你的!我是那種人嗎?快點過來!”梁然嚷嚷着掛了電話。

蘇凡的小姨孟舒雲是市醫院心外科的副主任醫師,醫術精湛。

而巧合的是,韓承嶸的外婆此次住院,心內科與會診後,特意請了孟舒雲幫忙把控整體情況。

今天正是老太太出院的日子,孟舒雲一早便來進行最後的查房和手續確認。

梁然被母親勒令來醫院輸液,一個人掛着吊瓶,想去衛生間實在不方便。正艱難地舉着輸液瓶往外挪時,一眼瞥見了走廊盡頭一個挺拔熟悉的身影,韓承嶸。他正陪着一位氣質雍容的老太太在走廊慢慢散步。

梁然眼睛一亮,也顧不上什麼生疏了,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邏輯,他揚聲喊道:“哎!韓……韓大哥!”

韓承嶸聞聲回頭,看到是梁然,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化爲平和。

他之前因誤會而對梁然心存芥蒂,如今誤會解除,又知他是蘇凡的表弟,態度自然溫和了許多。

他對老太太低聲說了句什麼,便走了過來。

“需要幫忙?”韓承嶸看着梁然手裏的輸液瓶,了然地問。

“對對對,麻煩韓大哥,幫個手,想去下衛生間。”梁然一點不客氣。

韓承嶸自然地接過他手中輸液瓶,幫他舉着,陪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梁然那張嘴就沒停過,從抱怨生病難受,到吐槽醫院夥食,愣是把原本僅有幾面之緣的兩人關系拉近了不少。

韓承嶸大多時候只是聽着,偶爾頷首,唇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笑,覺得蘇凡這個表弟性格確實挺有意思。

等孟舒雲查完房出來找兒子,就看到自家那個混世魔王正和韓承嶸相談甚歡(主要是梁然在說),不由得愣了一下。

“媽!”梁然看到他媽,立刻介紹,“韓大哥是蘇凡的領導!巧了吧!”

孟舒雲這才恍然,笑着上前:“呦,那還真是巧了。”

韓承嶸眼中也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態度更加謙和尊重:“孟主任。這次辛苦您了,非常感謝您對我外婆的悉心診治。”他沒想到世界這麼小,主治醫生竟然是蘇凡的小姨。

就在這時,蘇凡提着給梁然買的水果和……最終還是沒忍心,只給他帶了份清湯餛飩,找到了輸液區。她一眼就看到梁然、小姨,以及……那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韓承嶸正站在一起,氣氛看起來居然還挺融洽?

她愣在原地,有點懵。這是什麼組合?

“凡凡來了!”孟舒雲先看到她。

梁然也揮舞着沒打針的那只手:“蘇凡!這兒!”

韓承嶸的目光也隨之投來,深邃眼眸中情緒難辨,對她微微頷首。

蘇凡走過去,先跟小姨打了招呼,然後把餛飩遞給梁然,沒好氣地說:“喏,你的‘特辣麻辣燙’。”

梁然撇嘴:“清湯餛飩?蘇凡你真沒勁!”

蘇凡沒理他,看向韓承嶸,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書記,您怎麼……?”

韓承嶸言簡意賅:“我外婆在這住院,今天出院。碰巧遇到梁然和孟主任。”

蘇凡這才明白過來,於情於理,作爲下屬,知道領導的親人在此住院且即將出院,蘇凡都該去探望問候一下。在韓承嶸和孟舒雲的陪同下,蘇凡來到了老太太的病房。

老太太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頭很好,眼神清亮。她一見到蘇凡,眼前就是一亮。女孩長得幹淨漂亮,眼神清澈,舉止大方有禮,一看就讓人喜歡。

“外婆,這是我們單位的同事,蘇凡,聽說您在這,來看看您。”韓承嶸在外婆面前,語氣是罕見的溫和。

“外婆好,祝您早日康復。”蘇凡微笑着送上問候。

“哎喲,好孩子,快過來坐。”老太太熱情地拉過蘇凡的手,讓她坐在自己床邊,慈愛地端詳着她,“這孩子,長得真俊俏,看着就討人喜歡。跟我們承嶸是同事?”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的,外婆。”蘇凡乖巧地回答。

“好好,年輕人有事業心是好事。”老太太連連點頭,又關切地問,“家就是本地的嗎?父母身體都好吧?”

“嗯,我是本地人。爸媽身體都挺好的,謝謝外婆關心。”蘇凡回答,語氣溫柔耐心。

人老成精,她敏銳地察覺,自己那個向來冷淡持重的孫子,目光一直落在這姑娘身上,那眼神裏的溫度也不一樣。老太太心裏跟明鏡似的,就是不知道這姑娘……會不會嫌棄自家孫子年紀大了點?她心裏暗暗琢磨。

“本地好,本地好。”老太太似乎更滿意了。話鋒忽然一轉。“凡凡有男朋友了嗎?”

蘇凡笑一下“還沒有呢外婆”

外婆聽見沒有更開心了“沒有好啊”

蘇凡聽見一愣“嗯?”

老太太意識自己嘴快了,語氣變得有些感慨,“外婆是過來人,看人準。找對象啊,不能光看長相,關鍵是要看人品、看擔當、有些人啊,看着年輕跳脫,未必懂得珍惜;有些人年紀稍長,反而更知道怎麼對人好,怎麼負責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太太這話意有所指,既像是在開導蘇凡不要介意年齡差距,又像是在爲自己孫子說項。蘇凡聽得心裏怦怦直跳,只能紅着臉點頭:“外婆您說得對……”

帶着點老人家的俏皮,壓低了些聲音說,“我們承嶸啊,就知道工作,年紀是不小了,可這終身大事啊,一點不上心,可愁壞我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韓承嶸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外婆……”

蘇凡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想到老太太會這麼直接,只能抿唇笑了笑,不好接話。

老太太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拉着蘇凡的手不放:“凡凡,你跟我們承嶸是同事,他要是工作上脾氣急,說你兩句,你跟我說,我罵他,他啊,就是對自己要求高,其實心是好的……”

“外婆,”韓承嶸無奈地打斷,耳根微微泛紅,“您說這些做什麼。”

“怎麼不能說?”老太太嗔怪地看了孫子一眼。

蘇凡被說的不好意思:“外婆,您過獎了……優秀的人總是對自己要求高。位置越高、責任越重,所以集團也離不開他。”蘇凡這句話說的是誠心的。他能看見他的辛苦。

“優秀什麼呀,還不是單身狗。”老太太嫌棄得很。

一旁的梁然,一邊吸溜着餛飩,一邊滴溜溜地轉着眼睛看着這一幕。

心裏“哦豁”一聲,瞬間福至心靈,感覺自己參透了天機!這哪是普通領導和下屬?這分明是未來姐夫在提前走家屬路線啊!他再看韓承嶸時,眼神裏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自己人”的審視和……初步的認可。

韓承嶸看着外婆和蘇凡握在一起的手,沒想到蘇凡能說出這樣的話。

外婆的喜歡和直白,雖然讓他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理解和支持的慰藉。他知道,外婆是在用她的方式,幫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這個讓他心動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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