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帷幔是放下來的,宋綰不想看到一些辣眼睛的畫面。
沉香木雕四柱床,有一股淡淡沉香味。
宋綰摸了床兩邊的花瓶,摸到左側時,她發現花瓶是固定的。
宋綰眼眸一亮,轉動了一下瓶身,花瓶紋絲未動。
把插着的花束拿出,宋綰挽起袖子伸手進去,裏頭沒水,宋綰在瓶底摸到了一個凸起的石頭一樣的東西。
宋綰握着試着轉動,有點難轉,加重了些力道終於一點點轉動了。
隨着手下的動作,那面牆移動的咔咔聲在靜寂的房間裏尤其明顯。
迷煙有兩三個時辰的效用,以防萬一,宋綰動作快了不少。
直到手下轉不動了,宋綰才拿着蠟燭快步走進那隔間。
裏面幾個多寶閣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
宋綰看着就感覺頭疼了。
不過來都來了,宋綰還是一個一個書架都看了。
她發現,宋子溫還是有個好習慣的,他在每個區域都用布綢條子寫了字。
譬如她現在看的這裏就寫了,夏歷5年至41年金。
宋綰好奇後面那個金是什麼意思,就翻開看了。
她直呼好家夥,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這三十六年來,宋子溫爲官從各個地方刮下來的油水。
這就是一個賬本。
宋綰快速看完放回原處,又翻看了旁邊的。
這本記錄了宋子溫的門下門生的名字,其中不乏有些已經在朝中以及各個省級爲官的。
宋子溫的手伸的挺遠。
要她說,這就是一本生死簿,太方便閻王點卯了。
宋綰是發現了,宋子溫把他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放在這裏了,她還看到了一籮筐的書信,不過宋綰沒拆開看。
宋子溫的罪證大概都在這裏了,宋綰在思考要怎麼交出去?
裏面的東西全都恢復原樣,宋綰什麼都沒拿。
主要太多了,都拿走,那就打草驚蛇了。
宋綰細心的清理了痕跡,靜靜地來,靜靜地走。
看了下時間,不過才花費了半個時辰不到。
該找的都找到,且還有意外之喜。
宋綰走着走着忽的頓住了腳,她在外頭打聽的是,宋子溫是夏歷十一年經科舉入仕爲官的,那年他二十一。
時間不對,根本就對不上。
現在正好是夏歷四十一年,那之前的六年從哪裏來的?
宋綰越想越發現,她這個渣爹不得了哦,藏着大秘密。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渣爹究竟是不是夏朝人?別是其他哪個國家培養的細作。
宋綰心裏思緒萬千,要怎麼做,才能保全自身呢?
明天夜裏再來一趟吧。
看能不能說服一下那位皇家人,看在她大義滅親且毫不知情,能不能放她一馬。
好日子沒過幾天,宋綰不想現在就見閻王。
回到臥房的宋綰,換了一身衣服,倒頭就睡。
後半夜,宋府忽然一陣雞飛狗跳。
宋清瑤睡着睡着被一陣陣濃鬱的花香悶醒,渾身無力,還頭痛欲裂。
宋清瑤想起身,腳一軟跌倒在地,像是癱瘓的人一樣一點點爬出了屋子。
呼吸到新鮮空氣後,宋清瑤驚慌的內心才鬆了一口氣。
守門的婢女的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迷迷蒙蒙睜開眼,視線觸及到門邊從門縫裏伸出來的那顆頭。
“嗬!鬼啊……”
整個人頓時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別說瞌睡了,人都驚呼出聲,雙手撐地拼命往後退。
宋清瑤大口呼吸幾回合後,才惱怒出聲,“要死啊,鬼叫什麼。”
“你去把裏面那盆晚香玉給我拿出去砸了!”宋清瑤惡狠狠的說,“再把送花來的那個婢女給我拖出來亂棍打死。”
“活膩歪了,敢來暗害我!”宋清瑤哪裏能想到,一盆花,差點要了她的命。
要是沒有被花香悶醒,明天她還能清醒過來嗎?
宋清瑤越想越氣。
婢女雙手揣在袖子裏,聽到自家小姐的聲音後,霎時鬆了一口氣,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過還是照做,先是砸了那盆香的過分的晚香玉,後又找人抬着小姐換了一間屋子。
婢女找人去叫府醫,有的婢女去敲王氏的房門,她自己領了小姐的旨意,帶着一群婆子小廝去了下人房。
王氏睡得好好的,忽聞房門砰砰響,臉色不虞的披了件衣服衣服坐起身來。
守夜的婢女聽聞是清瑤小姐出事了,也顧不得什麼,快步走進臥房。
王氏沉着臉抬眸看向婢女,婢女一臉焦急,“夫人,小姐出事了。”
王氏眉頭一簇,穿上鞋子起身,“怎麼回事?”
“那婢女也沒說清楚,只說已經去請府醫了。”婢女上手服侍王氏穿衣。
王氏也顧不得那多,披了件大氅就急匆匆往外走。
王氏到時,府醫已經在診脈了。宋清瑤頭暈目眩,腦子嗡嗡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得。
耳邊有聲響,腦子就更難受了。
王氏想開口,被守在一旁的婢女攔住了。
婢女把王氏請到外間,才小聲開口:“夫人,府醫說小姐這是中毒了,症狀很明顯。小姐說現在頭很暈,聽見聲音會更不舒服。”
王氏一臉焦急,“怎麼回事?可是吃了什麼東西?”
“不是廚房的問題,昨個兒傍晚,清婉小姐的婢女端着一盆花前來見小姐。”
“她說那花叫晚香玉,味道很是香甜,小姐聞了喜歡,就留下了。哪知,睡到半夜,小姐被濃烈的花香悶醒了。”
晚香玉?!
王氏心下一顫,怎麼送到瑤兒手上了?
王氏馬上穩住心神,“那個婢女呢,把人拖過來!”
婢女垂首說,“小姐讓人打殺了。”
王氏閉眼深呼吸了一下,她的瑤兒,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母親,”宋譽也急匆匆一步踏進外間門檻。
王氏抬眸,心下很是疲憊,“譽兒,你怎麼來了。”
“我聽到下人說妹妹出事了,過來瞧瞧。”宋譽念及男女大防,不好直接去裏間,便問宋氏,“瑤瑤怎麼樣?”
王氏現在的腦袋也一跳一跳的疼,她示意旁邊的婢女回話。
婢女立馬反應過來,“回大公子,府醫說是中毒……”婢女把回給王氏的話,同樣又說了一遍。
沒過一會兒,府醫出來了,“夫人,大公子。”朝二人頷首。
“幸虧小姐清醒的及時,目前暈眩比較嚴重,需要靜養幾日,我爲小姐開了一些藥,吃過後可緩解一二。”
府醫沒說的是,這要等到明天發現,人可能已經不行了。
宋譽是很知道晚香玉,王氏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此刻不由發後怕,幸好她的瑤兒沒事。
幸好沒事。
燈火亮到早晨,宋綰一覺睡到日上中天。
本來還困,但她餓了。
瞅着時間,宋綰只能起身穿衣洗漱。
她的院裏,十分安靜。
讓宋綰有種,全家都搬走了,獨剩她一人的感覺。
昨天還獻殷勤的小竹,此刻不見蹤影,宋綰也沒多想,她這婢女當的可不像婢女。
宋綰照常出門,卻發現院門被從外頭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