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旭芝掛了電話。
姜時願再打過去已經打不通了,只收到了江旭芝發來的地址。
看來她是鐵了心地要見傅廷衍。
但傅廷衍又怎麼會去?
今晚是他帶溫言初見餘雅芳的日子。
可江旭芝若不達目的,真的會將漫漫的事說出去。
姜時願情緒很亂。
大G駛過的時候,傅廷衍透過車窗看了她一眼。
隨後將車窗升上了。
姜時願知道這是他不願意搭理她的表現。
她本來想給他打電話,只好換成了發短信。
“今晚可以陪我去一趟麗晶參加我媽組的局嗎,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對方回了消息:“你是哪位?”
姜時願的心緊了一下。
傅廷衍的手機在溫言初手裏。
哪怕在他最愛她的那幾年,都沒有將手機給過她。
她深吸一口氣。
“姜氏集團想與傅總談生意,不會耽擱很久的,勞煩你跟傅總說一聲。”
溫言初回復。
“今晚我和阿衍有很重要的事,他騰不出身。”
姜時願退讓。
“沒關系的,等你們那邊結束,再請他過來就是的,你們看可以嗎?”
溫言初拒絕了她。
“不太可以,阿衍說沒什麼事比他今晚要帶我做的事更重要。”意思是不希望被打擾。
姜時願呆呆地看了這句話很久。
最後收起手機,沒再發了。
麗晶酒局上,江旭芝看到她只身前來,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兩人的母女感情雖然不深,之前的事姜時願對她還心存芥蒂,但在外人面前,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
替江旭芝擋了酒。
“趙總,這杯我替我媽喝。”
她穿了件深V露後背的禮服。
再加上她本來就白,銀紫色魚尾裙穿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如人魚一般搖曳生姿。
趙啓強本想爲難江旭芝,但看在這麼個美人兒陪他喝酒的份上就算了。
“阿衍本來要過來的,但在忙和姜氏的項目,只好托我來。”
姜時願邊說邊將一只奢侈品包遞到江旭芝手中:“媽,這是阿衍的一點心意。”
雖然項目合作是假,但她的這番話,讓江旭芝面上掙回一點光,臉色也不再繃着了,收下包道:“廷衍有心了。”
這是在炫耀自己有個有錢有顏又對她這個丈母娘上心的女婿。
幾位闊太不樂意了。
“看來時願嫁了個好老公啊,那怎麼一年前尋死覓活地要跳樓呢?”
姜時願只好自罰一杯。
“是晚輩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阿衍說了,這場酒局他來買單,我這個做太太的代勞。”
她落落大方地承認自己跳樓,又以傅廷衍的名義買單,讓幾位闊太挑不出她和傅廷衍的婚姻有什麼毛病。
和江旭芝不和的幾位,只能用灌酒來出氣。
姜時願周旋其中,全都替江旭芝喝了。
酒局結束的時候,她在衛生間吐了。
胃部的翻江倒海令她痙攣,再加上她皮膚白,一根根毛細血管在肌膚下清晰可見。
江旭芝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廷衍是不是鐵了心要和你離婚?”
姜時願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擦掉因嘔吐逼出的淚。
“媽,不要將漫漫的事告訴他們,我怕,我怕漫漫會死......”
傅廷衍不喜歡小孩,餘雅芳更是。
一年前,是餘雅芳先知道她懷孕的。
作爲未出生孩子的奶奶,她沒有喜悅,而是臉色大變。
她命姜時願打胎,甚至怕她不聽話將她關了起來。
還勒令所有人瞞着傅廷衍。
那時傅廷衍鐵了心地要和她離婚,姜時願根本聯系不到他。
在被餘雅芳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逃了出去。
她不傻,從餘雅芳對未出生嬰兒的忌憚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爲了保住孩子,查出背後的秘密,她精心設計了一場跳樓。
雖然身體大傷,但讓餘雅芳信了孩子已經沒了,她才能躲到英國,順利生下漫漫。
現在背後的秘密還沒有被她查出來,她不能讓餘雅芳知道孩子的存在。
江旭芝嘆氣。
“姜氏集團已經一天不比一天了,現在只能和一些小門小戶做生意,媽不是逼你,媽是實在沒了辦法。”
姜時願看着眼前的女人,才發覺這個只是將她生下來、從來沒有愛過她的女人,這些年蒼老了不少。
可她剛想說什麼,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媽,我頭好暈啊......”
她腳下一軟,伸手扶牆。
意識到不對勁:“媽你對我做了什麼?”
江旭芝的五官變得扭曲。
“媽都知道了,廷衍這趟回國是爲了個女人,還是個比你小五歲的女人,年紀、身材、樣貌,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媽只能賭一把。”
“媽會將你送到總統套房,給廷衍發消息,只要他在晚上10點趕過來,你們就能好好做一場,感情恢復如初。”
“但如果他超過10點還沒來——”
“那媽就會給剛才的趙氏集團董事長趙啓強發消息。”
姜時願不可置信。
“媽你不能這麼對我。”
江旭芝厲色:“你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你27了!”
“傅廷衍在你27的年紀就能去找22的女孩,更何況是等你30。”
“趁着現在年輕,還能爲我們姜氏集團拼一把,等到30,別說是傅廷衍了,就連趙啓強那樣的貨色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保鏢將她扛到套房,收走她的手機,將她鎖在了裏面。
“媽!”
姜時願捶門:“你要錢,我可以和傅廷衍交易,我可以給你掙錢,你不要這樣對我。”
門外沒有回應。
姜時願開始頭痛欲裂。
她忍着難耐,查看了酒店座機,線被扒了。
再是酒店的窗戶,被封死了。
偌大的套房,連個防身的東西都找不到。
她只能進衛生間,將冷水開到最大,從頭上澆下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媽......”
八年前看到那荒誕的一幕時,她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爲他們的工具。
在嫁給傅廷衍後,她以爲自己終於有了保護傘,可江旭芝還是對她下了手。
渾身溼透的她貼着牆壁滑下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心如死灰。
傅廷衍不會來的。
他雖然帶溫言初見了餘雅芳,但不論是家庭背景、還是溫言初年輕有生育的可能,餘雅芳都是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溫言初定受不住打擊。
傅廷衍此時此刻一定陪在她身邊。
不會來的......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腳疼壞了吧?”
副駕的女孩哭地一抽一抽的。
傅廷衍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她這邊,單膝半跪在地上,抬起她的腳放在膝蓋上,輕輕揉着。
溫言初比劃:“我腳不疼,疼的是這裏。”
她指着自己的心窩,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是我不夠好,阿姨才不喜歡我的,你不應該爲了我和阿姨翻臉。”
她哭了太久,幾縷頭發貼在蒼白的小臉上,破碎地讓他心疼。
“我會讓她接受你。”傅廷衍保證。
溫言初哭着鑽進他懷裏。
兩人溫存了一會,她才將手機遞給他。
比劃:“阿衍,對不起,剛剛不小心刪了你幾條消息。”
看着她滿臉的歉意,傅廷衍將手機關上,扔在一邊。
“沒有人和事,比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