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禾笑了笑,坐在木凳上,讓李公公包扎。
那頭皇上還在大發雷霆,雖然離得遠,但沈禾卻能看到有人被拖到了路邊,頓時血濺當場。
李公公自然也見到了,輕輕地嘆息一聲,算是對這些人最後的惋惜了。
不多時,蕭忱也回來了。
衆人再次回到馬車內繼續前行,路過那幾具屍體的時候,沈禾從車窗用於餘光瞄了眼。
看到了地上鮮紅一片。
她強忍着不適,立刻收回眼神。
蕭忱的臉色不太好,不知發生了什麼,他自然也不會跟沈禾說。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坐着,按照計劃是天黑前能趕到西郊行宮,但由於路上耽擱,亥時三刻才到。
沈禾跟着蕭忱來到行宮的一處院子,只有她一個隨行的宮女,只能她負責蕭忱的飲食起居。
李公公去拿膳食,沈禾便收拾屋子,鋪床,打水給他洗漱。
蕭忱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目光一直盯着沈禾。
沈禾將帕子拿到他跟前,輕聲道,“殿下,擦擦臉吧。”
蕭忱拿過帕子,看了眼她頭上的紗布,“你下去歇着吧,這不用你伺候。”
沈禾點頭,看出他心情不佳,躬身退了下去。
在院子裏打了水,回到廂房簡單了洗漱一番。
蕭忱讓她下去休息,她可不敢真的休息。
沈禾只是想不明白,蕭忱爲何與前世的反應不一樣。
前世他雖然磕破了頭,可也沒這般惱怒,這次他沒受傷,反而是沉着臉回來了。
沈禾嘆了口氣,又來到門口看了眼,主屋的燈還亮着,李公公正站在門口。
想了想,沈禾走出門,也打算跟李公公一塊候着。
她就快離開宮了,不想出任何差池。
見她走來,李公公快步迎了過來,對沈禾道,“小禾姑娘,你受了傷便回去歇着吧,這兒有咱候着就夠了。”
沈禾看他擋着,生怕她再往裏走,顯然不是關心她,是怕她靠得近了,聽到些什麼不該聽的。
沈禾自然也明白了過來,微微一笑,“那就多謝李公公了。”
“不必這麼客氣,姑娘你還未用飯吧,後廚準備了膳食,想必這會兒貴人們都用完了,你去瞧瞧還有沒。”
“好,我這便去看看。”
沈禾也確實有些餓了,應承下來,便離開了院子。
這座行宮很大,後院離得不算近,前世隨李公公去過後廚,路線還有些印象。
只要不靠近那些主子的院落,巡邏和守衛不會盤查。
她運氣還不錯,來到後廚時還有剩餘,她給自己領了一份,拎着食盒往回走。
不料,在路過一座假山時,忽地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拽了進去。
沈禾開口就要喊,旋即又被捂住了嘴。
緊接着,脖頸一涼,一柄利刃架在了她脖頸上。
沈禾眼睛瞪大,渾身緊繃,腦子一片空白,她試圖看清眼前之人,可惜太黑了,只能隱約瞧見對方身上似乎穿着禁軍的盔甲。
“不許喊,不然我割了你脖子。”那人開口,聽聲音年歲不大,約莫十六七的模樣,因爲還在變聲期,聲線很明顯。
沈禾緊緊攥着食盒,瘋狂點頭。
少年這才放開她,旋即道,“我問你,跟着太子來的那個宮女在哪?”
沈禾剛放鬆的身子又緊繃起來,找自己的?
“你,你找她做什麼?”
“你管我幹什麼!快說!”少年壓低聲音怒喝,嚇得沈禾一哆嗦。
沈禾咬了咬唇,小聲道,“自然在太子的院內。”
少年沉吟了片刻,又問,“那你可認識她?”
沈禾撥浪鼓似的搖頭。
“那你是哪個身邊的侍女?”
“我......”沈禾腦子急轉,隨口瞎編了一個,“我是二皇子身邊的宮女。”
少年又沉默。
沈禾小心翼翼地開口,“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少年立刻否決,“不行!你若出去喊怎麼辦?”
沈禾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絕對不喊,而且,我也沒看到你的模樣,你不用擔心的。”
“那也不行,我不信你,除非,你告訴我,怎麼找到那個叫禾什麼的宮女。”
沈禾心裏直打鼓,努力回想自己何時的罪過此人。
可思來想去,她平日幾乎不出興慈宮,不可能得罪禁軍中之人,連見到都很難。
“這......”
沈禾再次試探,“我聽過她,聽說長得很漂亮。”
“呸,狐狸精一個!”
“......”
沈禾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來者不善,幸好沒有暴露。
沈禾跟着點頭附和,爲了活命,她連自己都罵,“嗯,我也聽說了,仗着太子殿下寵愛,平日裏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我一位老鄉被她欺負過好多次,真是可惡至極!”
少年哼了一聲,“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啊是啊,太不是東西了,你和她有仇吧?我也正想收拾她呢,不如你放我離開,我想辦法將她引出來?”
“你有辦法?”
“有的,我認識興慈宮的李公公,我就說讓他派人去二皇子那取東西,李公公必然會叫沈禾去,這樣我們就能半路抓住她了。”
少年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沉思。
外頭正好有巡邏隊路過,沈禾想喊,可又怕他魚死網破,到底還是忍住了。
半晌,少年終於開口了,“成,你去將她引出來,我在必經之路埋伏她。”
說罷,他還往沈禾懷裏塞了一錠銀子,估摸着得有二兩呢。
“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禾做出欣喜的模樣,將銀子揣進懷裏,“好的大哥,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將她喊出來!”
“嗯,你去吧。”
沈禾悄悄鬆了口氣,警惕地盯着他手裏的刀,一步邁出,離開假山內,飛快的逃離了此處。
在她離開後,那少年也從假山後走了出來,扶了扶頭盔。
看着沈禾離開的方向,宮燈微弱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赫然是一張少年模樣的臉。
他手指摩挲着刀柄,低聲呢喃,“大哥,等我殺了那個女人,你便不用娶她了!”
那女人一直躲在宮內,沒機會下手。
這次她既然敢隨蕭忱出來,那自己又怎能錯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