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蓮臉上閃過一抹疑惑，輕輕點頭，也不再說話。
裏裏外外差不多快要搜完了，張嬤嬤來到風晴跟前，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沈禾忽然喊了她一聲。
“嬤嬤。”
這一聲吸引了衆人的目光，張嬤嬤立刻朝着沈禾走去。
只見沈禾手中捧着一個瓷瓶，在她腳下不遠處的牆角，還有個新鮮的坑洞。
張嬤嬤抓過瓷瓶，隨手一抖，綠色夾雜着藍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撒了出來。
赫然是塗料的粉末！
風晴瞳孔一點點放大，有些許粉末飄到了她眼睛裏，讓她猛然驚醒。
隨之而來的便是滔天怒火，朝着沈禾便撲去，“賤人！你陷害我，我殺了你！”
風晴恨不得撲上去掐死沈禾，還好被內侍拉住了。
沈禾瑟縮着退了兩步，眼眸中透着無辜，“晴姑娘，書房平日我們都進不去，我也不知今日會去打掃書房。
難不成，我還會未卜先知？提前準備好東西來陷害你嗎？”
她聲音很小，聽着很溫柔，又像是被嚇到了帶着委屈。
然而就這麼兩句話，已然證實了風晴偷換玉瓶的罪名。
是啊，不管如何，沈禾進不去書房這點，風晴的嫌疑便無法洗脫。
“你將玉瓶藏哪了？”張嬤嬤問。
風晴此刻滿臉慌張，只是不斷的搖頭，“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有偷換！”
張嬤嬤見她不說，只好先將她看押起來，等蕭忱回來再審。
風晴好歹是皇後的人，她也無權處置。
“行了，都別在這圍着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風晴被關了起來，沈禾與衆人散去。
書房自是不能再進去，衆人只能將其他地方打掃幹淨。
回到院子裏，小蓮悄悄拉着沈禾詢問，“小禾，怎麼回事啊？博古架上的東西我都看過，並沒有問題啊。”
沈禾深深地看着她，看得小蓮些頭皮發麻，她才低聲開口，“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爛在肚子裏，明白嗎？”
小蓮茫然了好一會兒，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急忙點頭，正色道，“好！”
“可是......”小蓮又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今日我們要去打掃書房的？”
沈禾道，“自然是有人告訴我了，總之你別問了。”
“好吧。”
小蓮也不再多問了，起身道，“那我去拿吃的吧。”
她差不多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必然是沈禾提前知道今日要打掃書房，才提前準備的假玉瓶，然後栽贓給風晴。
她唯一疑惑的是，沈禾是怎麼知道，風晴一定會讓她進去呢？
夜裏，蕭忱回來了。
張嬤嬤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他，將那些搜出來的贓物也擺在了蕭忱的面前。
蕭忱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人將風晴送回了皇後身邊。
至於皇後怎麼處置，那就是皇後的事了。
沈禾卻在屋內輾轉來回踱步，因爲那個真的玉瓶還藏在書房的某個角落沒拿出來。
盡管不一定會懷疑到她頭上，就算被找到了，也可以推到風晴頭上，說她還未來得及拿出來。
但她總有些擔心，蕭忱很聰明，怕他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風晴跟在他身邊那麼久，萬一他不舍的罰風晴，想徹查呢？
只要他去調查塗料的來源，有很大可能查到她身上來。
就在她忐忑不安時，外頭忽然來了個內侍。
“小禾姑娘，太子有請。”
沈禾怔了怔，心立刻提了起來。
平日都會提前來通知她，今兒怎麼突然就來了？
沈禾快步走了出來，對着來人微微行禮，“李公公，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我這什麼都沒準備呢。”
李公公笑道，“不必準備了，你跟咱來便是。”
沈禾勉強一笑，頷首應下。
跟着李公公一路穿過庭院，路過寢殿卻未停下，直至到了書房門口。
李公公笑道，“小禾姑娘，你就自個兒進去吧，殿下在裏頭等着。”
“是，勞煩李公公了。”
沈禾福了福身子，抬腳朝着書房走去。
蕭忱坐在書案後，身着石青色雲錦常服，低垂着頭，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毛筆，不知在寫些什麼。
窄袖錦緞鑲邊上的四合如意紋，在他筆走龍蛇間若隱若現，墨色長發鬆鬆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給他冷冽的五官添了幾分隨性。
沈禾來到他跟前行禮，“奴婢參見殿下。”
蕭忱頭也不抬地開口，“眼下風晴犯了事，便暫由你代她，將硯台裏的宿墨滌淨，落了灰的地方擦拭即可。”
雖然不知他爲何大晚上要她收拾書房，沈禾也只得照做。
將硯台拿去清洗幹淨後，又打了水來擦拭落灰的地方。
早晨出了那樣的事，有些地方還未來得及清掃，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
在來到角落放置畫缸的地方，沈禾餘光瞥了眼蕭忱，見他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這才伸出手，撥開字畫，朝着裏頭看去。
這一看，沈禾臉色倏地一白。
因爲，原本她藏玉瓶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再聯想到蕭忱大晚上喊自己來拾掇書房，她額頭上立刻滲出了冷汗。
“你是在找這個麼？”
蕭忱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嚇得沈禾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果然看見蕭忱手中把玩着那只玉瓶，他漫不經心地朝沈禾看來，目光卻銳利的要將她看穿。
沈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殿下，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前世的遭遇歷歷在目，沈禾不認爲他對自己有多例外，能容忍在他面前耍陰謀。
沈禾忐忑不安時，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起來。
“孤有這般嚇人？”他語氣帶着幾分調侃，“瞧你嚇成這樣。”
沈禾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只玉瓶便塞到她手中，“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沈禾抱着玉瓶不知所措，茫然地抬頭看向蕭忱，不知他是何意。
蕭忱轉過身，朝着書案走去，他聲音淡淡，“風晴已經被送回皇後身邊，你無需再擔心她欺負你了。”
沈禾垂下眸，並未言語。
東宮內的事，又如何瞞得過他的眼睛，風晴欺負她與小蓮，他想必也是知道的。
只是沈禾不明白，他爲何是這般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