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折磨？呵！”紀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沈晴好，“你以爲你很好嗎？結婚這些年，你像個木頭一樣！你給過我什麼？溫情？體貼？還是一個妻子該有的樣子？！”
可沈晴好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因爲她已經無話可說。
“好！好！你最好別後悔！”
“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紀衍一把抓過茶幾上的筆，在離婚協議書的籤名處，狠狠劃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他連衣服都沒換，將筆狠狠摔在地上，一把扯過外套，頭也不回地沖向門口。
“砰——”
巨大的摔門聲再次震響了整個公寓。
紀衍的勞斯萊斯，在空曠的環線上瘋狂加速。
他將油門踩到底，窗外的風景瘋狂倒退，他卻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最終，車子停在他常去的那家夜店門口，將鑰匙甩給戰戰兢兢的門童，紀衍帶着一身未散的戾氣，徑直走向他專屬的頂層包廂。
“砰！”
水晶杯被狠狠摜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四濺。
紀衍早已換了身衣服，他躺在沙發上，眉眼間全是躁鬱。
他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衍哥，至於嗎？一個女人而已。”
“就是，離了就離了，憑咱們衍哥這條件，什麼樣的找不到？”
“嫂子……哦不，沈小姐也是，怎麼這麼不懂事……”
“婚姻就是墳墓，我早就說過……”
紀衍仰頭灌下一杯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聽着身邊人對沈晴好隱晦的指責和對婚姻的貶低，非但沒有感到暢快，那股無名火反而越燒越旺。
就在這時，一具溫軟的身子帶着甜膩的香氣，恰到好處地依偎過來。
“衍哥，別爲那種不識趣的人生氣了嘛～”
紀衍抬眼一看。
是孟薏。
她不知何時被紀衍的朋友們叫了過來，顯然是投其所好。她仰着精心修飾過的臉，眼神溼漉漉的，帶着討好和邀功的意味。
“今天我可是給她了一個教訓，”她湊近他耳邊，親昵低語，“她那個小員工也被我潑了一身咖啡，狼狽極了……算是給您出氣了。”
她期待地看着紀衍，等待他的誇獎。
紀轉過頭，那雙因爲酒精和怒火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剮在孟薏臉上。
“誰讓你去的？”
孟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攀附着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力道，心底竄起一股寒意：“我……我只是想幫您……”
“幫我？”紀衍嗤笑一聲，甩開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孟薏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俯身逼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動沈晴好？”
這句話嚇得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貶低沈晴好的狐朋狗友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孟薏臉色煞白，委屈和恐懼交織：“衍哥，我……”
“滾。”紀衍直起身，不再看她，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孟薏羞憤交加，在衆人各異的目光中，捂着臉狼狽地跑了出去。
紀衍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泄憤般狠踹了一腳桌子。
——
紀衍摔門離開後，沈晴好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開始行動，把她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整理出來，帶不走的大件，就拍照留給了保姆阿姨，任憑她賣掉還是帶回去。
那些由紀家購置的華服珠寶，她一件未取，都留在了衣帽間。
第二天，沈晴好給自己放了假，沒有去工作室，完成她的搬家大計。
將近中午時，門鈴響起。
沈晴好打開門，只見薛晗鎣風風火火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兩杯冰美式。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裝連體褲，長發束成高馬尾，一見面就給了沈晴好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種重要時刻，怎麼能少了我？”薛晗鎣將咖啡塞到她手裏，“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嗎？指哪兒搬哪兒，今天我薛晗鎣就是你專屬的免費勞動力！”
看着好友，沈晴好心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她笑着側身讓薛晗鎣進來，指了指客廳裏那幾個已經打包好的箱子和行李箱：“大部分都收拾好了，就這些。”
薛晗鎣環顧了一下這間雖然奢華卻毫無生氣的房子，撇了撇嘴：“這地方好看是好看，就是沒人氣兒，冷冰冰的。還是你自己的小窩好，走，趕緊的！”
兩人合力，很快將行李搬上了沈晴好那輛紅色法拉利的後備箱和後座，雖然空間有些勉強，但也剛好裝下。薛晗鎣開着自己的車跟在後面，一路護送。
到達沈晴好的公寓，薛晗鎣幫着把箱子搬上樓，一進門就忍不住贊嘆：“哇！這裏光線真好！還有這陽台，太棒了吧！”
“是啊，這邊的小區比較新，離我的工作室還很近。”
整理間隙，薛晗鎣一邊幫沈晴好拆箱歸置書籍，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所以……你跟那個紀衍，算是徹底了斷了？”
沈晴好將一件衣服掛進衣櫃，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字都籤了，還能有什麼牽扯。”
“幹得漂亮！”薛晗鎣用力一拍手，“我就說嘛，那紀家在別人眼裏是富貴窩，在我看來就是一糞坑。那紀衍就是裏面的一坨屎，你沈晴好離了他，只會活得更加好。”
“哈哈哈，什麼呀。”沈晴好笑得合不攏嘴，“光顧着聊我了，對了，你最近戀愛談得怎麼樣？”
薛晗鎣頓時掩面嬌羞了起來：“這周我開車去看他……”
三個月前，薛晗鎣爬山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帥氣的男生，兩人作伴一起爬到了山頂，還一塊看了日出。
雙方都感覺挺聊的來的，回去的路上就加了微信。
聊天的時候，薛晗鎣得知他是京師大的學生，本來嫌他小，就打算當朋友處着，但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兩人越聊越投緣，一來二去的就在一起了。
“挺好的，不過還是低調點。”沈晴好叮囑道，“學校人多，別開你新買的那些超跑。”
薛晗鎣點點頭，給了沈晴好一個放心的眼神。
說笑間，行李很快歸置得差不多了。
沈晴好提議請薛晗鎣吃頓飯，兩個人好好嘮嘮。
但薛晗鎣甜蜜一笑拒絕了，說顧肖今天沒課，回去要和他打視頻。
望着冒着粉紅泡泡，儼然陷入熱戀的薛晗鎣，沈晴好只得放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