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着幾分譏諷，又透着淡淡的涼意。
“哦，是嗎？”
“當然了。”秦氏走上前，姿態親昵地握住她的小手，語氣慈愛，“回來就好，先回府休息吧。”
蘇晚璃低頭不語，乖巧地點點頭，跟在秦氏身後慢悠悠地走着。
她身後，凰九歌腳步微頓，剛欲跟上，卻被蘇晚清一把攔住。
“哪裏來的野女人？蘇府是你能進的地方？”蘇晚清下巴抬得高高，語氣中滿是輕蔑。
凰九歌眉眼未動，手指輕拂鬢發，冷冷看她一眼：“你又是誰？”
“我？我是蘇家嫡女蘇晚清！”蘇晚清挺直腰板，聲音拔高幾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身份似的。
凰九歌眸光一沉，殺意微現，正欲出手。
卻見蘇晚璃回頭，金瞳明亮晶瑩，奶聲奶氣道：“蘇晚清，你是不是腦子有泡？一口一個‘野女人’，就你這說話的水平，好歹是個嫡女，也太掉價了。”
蘇晚清面色鐵青：“你說什麼？”
蘇晚璃搖着小腦袋，聲音軟軟糯糯，笑得甜甜：“本來就長得一般，還這麼沒教養，真不怕嫁不出去嗎？”
“你！”蘇晚清氣得七竅生煙，“你竟敢羞辱我？！”
蘇晚璃一副無辜模樣：“姐姐何必氣成這樣？你堂堂嫡女，別丟人現眼呀～”
蘇晚清緊盯着蘇晚璃，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悄聲靠近秦氏，壓低聲音道：“娘，她……她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她看我的眼神、說話的氣場……不是那個蠢貨……不對勁。”
她聲音越說越低，緊接着，她猛地抬頭，怒喝出聲：
“你不是蘇晚璃！”
衆人一愣。
蘇晚璃眨眨眼，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姐姐說的好奇怪哦～不過兩天沒見，姐姐就不認我啦？”
“還是說……”她輕輕抽出手，走近蘇晚清，笑容漸冷，“你以爲我是鬼？”
她奶聲奶氣地歪着腦袋，但那笑容卻像一只舔着爪子的貓——懶洋洋的，卻令人發寒。
蘇晚清臉色一白，心頭發毛！
秦氏眼神微凝，終於察覺到蘇晚璃似有不同。
的確，在她的記憶裏，這個被老爺寵愛着的蘇府二小姐，自小便是沉默寡言，從不敢反抗。
但現在，變得很是不一樣了。
“你……”蘇晚清咬牙怒吼，“你找死！”
說着揚手欲打。
“啪！”
一道勁風激蕩，她手腕被一只手穩穩扣住！
凰九歌的目光宛若玄冰，語氣冷漠：“找死！”
蘇晚清驚怒交加：“你這個賤婢，竟敢動我？！”
“賤婢？”凰九歌冷哼一聲。
蘇晚璃立刻拍拍她肩膀，奶兮兮地開口：“阿九姐姐，不要在這裏殺人，會髒地板的。”
凰九歌點頭，然後毫不留情地將蘇晚清一甩，後者跌坐在地，發髻散亂，臉色煞白，尷尬至極。
周圍鴉雀無聲。
蘇晚清還從未被這樣當衆羞辱過！
“你竟敢打我？！”她尖叫出聲。
蘇晚璃走到她面前，小手背在身後，一副“慈祥領導視察災民”的模樣：
“姐姐，你想打我，我阿九姐姐自然護我。”
“這不就是你教我的嗎？以前你打我時，也總說‘弱者就該被踩’嘛～”
蘇晚清咬牙切齒，幾乎要瘋！
秦氏強自壓下怒火，面帶笑容：“晚璃，晚清畢竟是你姐姐，怎可如此頂撞她？”
“母親難道沒看到，是她先動手的？”蘇晚璃笑得無害，“我還沒怪她不懂事呢。”
秦氏臉色一僵，冷聲斥道：“你什麼身份？不過是個庶女，怎敢頂撞嫡姐和我？”
“來人，把她押去祠堂反省！”
話音一落，兩個雜役上前。
蘇晚璃抬眼，淡淡看去。
不過三歲的小娃，卻渾身氣場瞬間拔高，那一瞬間仿佛有九天神女降世，壓得兩個雜役連連後退。
就連秦氏都心中一顫，臉色難看。
再看時，蘇晚璃眼神清澈如水，好像剛才那只是錯覺。
“母親，我勸你別亂來。”她軟聲開口，“否則，我也不知道我阿九姐姐會不會一巴掌扇飛誰的頭。”
凰九歌嘴角一挑，牽起蘇晚璃的小手，淡淡道：“囉嗦什麼？不是早說累了？”
兩人並肩而入，直接走進了蘇府大門。
秦氏臉色鐵青，目送兩人背影。
蘇晚璃回頭，沖她一笑，聲音飄入衆人耳中——
“我回來了。”
“接下來——輪到你們怕我了。”
蘇府璃落院，位於府邸最西邊，原是蘇晚璃生母所居。
在蘇晚璃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這裏也是花團錦簇、熱鬧非凡。
如今打掃得雖幹淨，卻已無往昔光彩，四下清冷，無人願伺候。
一道青石小路蜿蜒而入，三進院落格局緊湊，倒也別有一番清靜之意。
剛踏入門檻，幾道尖酸刻薄的聲音便傳來。
“呦，這不是二小姐麼？居然還活着回來了～”
“黑風嶺都沒要你命，命可真大。”
幾個穿着蘇府下人服飾的丫鬟與雜役笑得刺耳，爲首的，是個眼梢吊挑、唇薄齒利的丫鬟，正是秦氏的心腹——翠柳。
“夫人吩咐了，這璃落院以後歸我們打理。”翠柳扯着嘴角笑，“二小姐要再往哪兒野跑，我們可得把門鎖死了。”
蘇晚璃站在台階下，望着這群人，聲音軟軟糯糯：
“你們是在跟我說話嗎？”
“當然。”翠柳語氣尖刻，“就是跟你這不知好歹的廢物說話。”
蘇晚璃不怒反笑，扭頭望向旁邊的凰九歌，眼神亮晶晶地說：
“阿九姐姐～這個人說我是廢物。”
她眼中寫滿了“你來揍她”的信號。
凰九歌笑了，目光冷冽如刀，步步逼近——
凰九歌嘴角微抽，抬步走到蘇晚璃身邊，站定。她瞥了翠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尚未埋土的屍體。
翠柳心中莫名發寒，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硬撐着抬起下巴。
“哼，就你這架勢？”她冷笑，“不過是個新來的粗使丫頭而已，在這耀武揚威什麼？你以爲自己是誰？”
“別以爲找了個來路不明的幫手，就真能在這蘇家橫着走了。”
她往前一步，冷眼看着蘇晚璃，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你不過是個庶出的小廢物，連靈根都斷了的廢物！回了蘇府就想搶主宅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