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能吃上穿越後的第一口飯了!
蘇居安只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可愛起來,看哪都覺得順眼,
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蹦跳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看誰都忍不住想給個笑臉。
走在前頭帶路的蕭肅,即便不回頭,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快氣息,連那腳步都透着股沒心沒肺的樂呵勁兒。
他心下覺得稀奇,放慢步子,與她並肩,側頭笑問:
“蘇姑娘對於嫁給謝……掌印大人這件事,倒是接受得極快?甚至瞧着……還挺歡喜?”
從剛才書房裏那幾聲“謝危”和謝危的反應來看,眼前這位王爺顯然地位尊崇,是正兒八經的國家領導人之一。
蘇居安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小跑着追近兩步,仰起臉,語氣是十二萬分的殷切與真誠:
“回王爺,居安是喜歡掌印大人喜歡得不行!”
她掰着手指頭,開始細數“老板”的優點,
“您看啊,掌印大人長得那麼好看,瞧着就讓人心情舒暢!他還管吃管住,解決了人生頭等大事!脾氣又好……”
頓了頓:
“……這不是沒我麼!”
蕭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絆倒。
他忍了又忍,才沒讓笑聲沖破喉嚨。
長得好看——這點他承認,謝危那副皮相,確實無可挑剔。
管吃管住——目前看來,好像也沒錯。
脾氣又好……
蕭肅的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蘇居安那真誠得近乎傻氣的小臉上。
能把謝危那身生人勿近、動輒取命的寒氣,解讀成“脾氣好”……
這位蘇姑娘,要麼是心思深沉到了極點,要麼……就是真的,傻得別具一格。
“本王活了這麼些年,還是頭一遭……聽見有人對那位爺有這般評價。”
蕭肅輕笑出聲,被蘇居安那不加掩飾的雀躍感染,連帶着心情也莫名鬆快了幾分,
“倒真讓謝危……娶着個‘知冷知熱’的了。”
“哎,是是是,王爺說得對!”
蘇居安順着杆子往上爬,點頭如搗蒜,狗腿得十分自然。
兩人又拐過幾道月洞門,穿過一片青石鋪就的小徑,總算瞧見了掌印府西側的小廚房。
蘇居安一路眼觀六路,努力在心中描畫着路線圖——這可是關乎未來“吃飯大事”的生命線,必須記牢!
“多謝王爺引路!”
她感激涕零,下意識又想屈膝行那個最熟悉的叩拜大禮。
蕭肅虛虛一抬手,止住了她的動作,語氣溫和卻帶着些微探究:
“不必行此大禮。你在宮中這些年,怎的只學得這叩拜一禮?”
算上書房那次,短短一面功夫,這小宮女都快跪三回了。
蘇居安腦袋一垂,嘴角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抽搐。
——她能說這具身體的原主除了粗活就是撞柱子,本沒給她留下什麼禮儀肌肉記憶嗎?
她能說穿越至今,除了謝危和眼前這位王爺,她本沒機會觀察別人是怎麼行禮的嗎?
“回王爺,”
她抬起頭,臉上換上一副無比誠摯、甚至帶着點“赤子之心”的表情,
“居安能入掌印府邸侍奉,心中滿懷感恩與敬畏,唯有這叩拜大禮,方能稍稍表達萬一。”
阿諛奉承、表忠心的小詞兒,她倒是張口就來,說得無比順溜。
蕭肅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對她這番“赤誠”頗爲受用。
“那往後,便勞煩蘇姑娘好生照顧掌印大人了。”
語氣裏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像是提點,又像是感慨,
“他那人……面冷,心卻未必是冷的。你的心意,他總會知曉的。”
“是,居安謹記王爺教誨!”
蘇居安立刻應聲,態度端正得像接受上級指示。
“快進去弄點吃的吧,”
蕭肅擺擺手,目光掃過她略顯單薄的身板,
“這小身板,可別再餓壞了。”
說完,他便轉身,施施然沿着來路離開了,
留下一地清朗的光,和一個肚子叫得快要唱起空城計的蘇居安。
蘇居安眼巴巴望着王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立刻轉頭,兩眼放光地撲向那飄出食物香氣的小廚房門簾。
飯!她來了!
此時正是臨近午膳的時辰,
小廚房裏熱氣蒸騰,鍋勺碰撞聲、切菜聲、吩咐聲混作一團,
濃鬱的飯菜香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廚娘仆役們各自忙碌,誰也沒留意到門邊悄悄溜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蘇居安像只誤入糧倉的小老鼠,眼睛發亮,腳步輕快。
她一會兒湊到灶台邊瞅瞅咕嘟冒泡的燉湯,一會兒溜到案板旁看看剛出鍋的點心,
趁着無人注意,眼疾手快地捏起幾塊切剩的邊角料、幾顆散落的蜜餞果子,迅速塞進嘴裏。
嗯!這個甜!
哇!這個鮮!
半盤糕點渣、幾片肉脯、一小把炸酥了的肉絲下肚,那股抓心撓肝的飢餓感總算被壓下去大半。
她滿足地舔了舔嘴角,正琢磨着再“巡視”一下哪個區域——
“姑娘?”
一道略帶疑惑和審視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蘇居安動作一僵,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位穿着體面、面容嚴肅的嬤嬤端着個裝有新鮮肉的托盤站在門口,正蹙眉打量着她。
正是小廚房的掌事嬤嬤,周嬤嬤。
周嬤嬤剛從外頭取了食材回來,一進門就瞧見個面生的姑娘在廚房裏東遊西逛,甚至還……在偷吃?
掌印府規矩森嚴,下人各司其職,絕無如此膽大妄爲、敢在主君午膳食材上動手腳的丫鬟。
她心思一轉,想起昨府裏確實“迎”了一位新夫人,
再瞧瞧眼前這姑娘雖穿着舊衣、發式簡單,但舉止氣質與尋常婢女不同,心下便有了七八分猜測。
蘇居安被當場“抓獲”,卻半點不慌,端出一副既理所當然又規矩懂事的模樣:
“嬤嬤好。是掌印大人讓我來小廚房尋些吃食的,怕我餓着。”
身爲掌印府的老人,周嬤嬤最是清楚分寸,深知在這府裏,多看多聽少問才是保身之道。
尤其涉及那位深不可測的主子和這位身份尷尬的“夫人”,更是不能有半分探究。
“姑娘若是餓了,老奴這就給您盛些淨的吃食。只是這些,”
她指了指灶台上那些精致菜肴,
“都是預備給掌印大人的午膳,若是出了差錯,老奴擔待不起,怕也要連累姑娘。”
話說得恭敬委婉,意思卻很清楚:
夫人的飯可以另做,但領導的專屬午餐,您可千萬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