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八。 渤海灣,海面風平浪靜。

但對於這片海域的魚蝦,以及偶爾路過的漁船來說,今天注定是個嚇破膽的子。 三艘如同海上移動山嶽般的黑色巨艦,正排成一字縱隊,劈波斬浪,向着大沽口(天津衛的門戶)全速駛去。 那是沈浪的“定遠”、“鎮遠”、“致遠”三艘鐵甲艦。 粗大的煙囪噴吐着遮天蔽的黑煙,蒸汽輪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就像是深海巨獸的喘息。

“定遠號”寬闊的甲板上。 崇禎皇帝朱由檢,此刻正扶着欄杆,對着大海……狂吐不止。

“嘔——” “愛……愛卿……這鐵王八雖好,就是……就是太顛了……嘔……” 朱由檢臉色煞白,身爲旱鴨子的他,雖然有一顆御駕親征的心,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暈船了。

沈浪坐在一張沙灘椅上,戴着墨鏡,手裏端着一杯冰鎮紅牛,愜意地曬着太陽。 “陛下,這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暈’。” “您想想,咱們這可是行千裏的神器。當年隋煬帝下江南坐龍舟要幾個月,咱們這才幾天?這效率,吐兩口也值了。”

旁邊的長平公主朱媺娖,雖然也是臉色蒼白,但她手裏依然緊緊抓着那個防水的賬本。 “沈總,剛才那一輪全速航行,燒了咱們五百兩銀子的煤。” 她心疼地看着煙囪裏冒出的黑煙。 “這哪是燒煤啊,這分明是在燒銀票。”

“CFO,格局要打開。” 沈浪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陸地輪廓。 “前面就是天津衛了。那是北京的門戶,也是咱們北方物流中心的最佳選址。” “只要拿下了天津,打通了海運,以後江南的糧食、銀子,就可以繞開運河,直接海運進京。那效率,那成本,省下來的錢夠你燒一百年的煤。”

正說着,瞭望塔上的水手(原鄭家海盜,現大明海軍上士)大喊起來: “報告!前方發現大沽口炮台!有人在那兒放炮!”

“放炮?” 沈浪坐直了身子,摘下墨鏡。 “誰這麼不開眼?敢沖咱們放炮?”

此時,天津大沽口炮台。 這裏駐扎的是天津巡撫馮元飆麾下的明軍。 雖然北京沒破,太子還在監國,但這天津衛畢竟離前線遠,消息閉塞。守軍們這幾天正提心吊膽,生怕多爾袞繞道打過來,或者是海上的倭寇來趁火打劫。

“大人!快看!海上有妖怪!” 守台的千總指着遠處那滾滾黑煙,嚇得腿都軟了。 “那麼大的煙!還沒有帆!那是龍王爺發火了嗎?”

馮元飆是個文官,但也算見過世面。他舉起單筒望遠鏡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紅毛鬼的夾板船?不對,紅毛鬼的船也沒這麼大,沒這麼黑啊!” “不管了!來者不善!開炮!示警!”

“轟!轟!” 大沽口那幾門生鏽的紅夷大炮響了。 實心鐵彈飛出炮口,在距離鐵甲艦還有兩三裏的海面上濺起了幾朵小水花。 連給鐵甲艦洗澡都不夠。

“定遠號”上。 沈浪看着那幾朵可憐的小水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大明的水師防御?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他拿起對講機。 “各艦注意。不要還擊。那是友軍。雖然是群蠢貨,但畢竟是自己人。” “升旗!把咱們那面最大的龍旗給老子升起來!” “再把大喇叭打開!放那首《男兒當自強》!讓這幫土包子開開眼!”

“譁——” 一面巨大的、金黃色的月同輝龍旗,在定遠號的桅杆上緩緩升起。 緊接着,激昂的BGM響徹海天。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光!”

大沽口炮台上的守軍看傻了。 “龍……龍旗?是大明的龍旗?” “那是朝廷的水師?咱們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船了?”

馮元飆更是激動得胡子亂顫。 “快!停火!是王師!是王師回來了!”

半個時辰後。 天津衛碼頭。

這裏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三艘巨艦靠岸的那一刻,整個天津城的百姓都涌了出來。他們看着那巍峨的鋼鐵船身,看着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精神抖擻的海軍士兵,心中那種名爲“民族自豪感”的東西油然而生。

沈浪扶着還有些腿軟的朱由檢走下舷梯。 馮元飆帶着天津的大小官員,早已跪在碼頭上,痛哭流涕。 “臣等不知聖駕光臨!死罪!死罪啊!” “陛下!您可算回來了!臣等夜盼望王師,眼睛都望穿了啊!”

“行了,別嚎了。” 沈浪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幫文官的表演。 “馮大人是吧?給你半個時辰,把碼頭騰出來。咱們有幾十萬石糧食,還有幾百萬兩銀子要卸貨。” “另外,給我準備幾輛最好的馬車,要把陛下送回北京。”

馮元飆一聽“幾百萬兩銀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安頓好了一切,沈浪並沒有急着進城休息。 他把朱媺娖叫到了身邊。 “CFO,天津這塊地皮不錯。我要在這裏建個‘大明北方造船廠’,還要建個‘自由貿易區’。” “以後,凡是從海外來的貨,都在這兒卸。凡是咱們要出口的軍火,也從這兒發。” “這事兒交給你了。該買地買地,該招人招人。錢不是問題。”

朱媺娖看着繁忙的碼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放心吧沈總。這裏的地價我剛才已經打聽過了,便宜得很。我會把這裏變成咱們公司的‘現金牛’的。”

安排好後勤,沈浪終於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裏是山海關的方向。 那裏,多爾袞還在“舔傷口”。

“趙長龍!”沈浪喊道。 “在!”老趙現在已經是海軍陸戰隊司令了,穿着一身迷彩服,神氣活現。

“陛下回京的事,交給錦衣衛。你帶着兄弟們,跟我回船上去。” 沈浪的眼神變得氣騰騰。 “來都來了,不去給多爾袞拜個年,實在說不過去。” “傳令艦隊!補給煤炭淡水!目標:秦皇島外海!” “咱們去給八旗鐵騎,做個‘水療’。”

崇禎十七年,五月初一。 山海關外,歡喜嶺。

這裏是清軍的大營所在地。 自從上次被無人機炸了炮兵陣地、又被大喇叭恐嚇了一番後,多爾袞確實後撤了三十裏。 但他並沒有死心。 他是攝政王,是大清的實際掌舵人。如果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在八旗內部的威望將蕩然無存。 所以,他在等。 等從沈陽運來的新一批紅衣大炮(孔有德被炸死前留下了圖紙,工匠還在造)。 等吳三桂的彈藥耗盡。 等大明內部自己亂起來。

中軍大帳內。 多爾袞臉色陰沉地看着地圖。 “範先生……怎麼樣了?”他問身邊的阿濟格。

阿濟格也是一臉晦氣。 “別提了。那個沈浪簡直不是人。他派人送來了一手指頭,說是範文程的。” “還說,如果我們再不付贖金,下一就是……就是那個……”

“混賬!” 多爾袞一腳踹翻了桌子。 “一百萬兩黃金?把盛京賣了也湊不齊!” “這個沈浪,欺人太甚!”

就在多爾袞無能狂怒的時候。 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動。 “王爺!不好了!海邊……海邊出事了!” 一個鑲黃旗的牛錄額真沖進來,滿臉驚恐。 “海面上……來了三座山!黑色的鐵山!還會冒煙!”

“山?” 多爾袞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快!出去看看!”

多爾袞沖出大帳,騎馬奔向海邊的高地。 歡喜嶺距離海岸線並不遠,只有不到五裏。 當他站在高地上,舉起千裏鏡看向海面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海面上。 三艘猙獰的黑色戰艦,正一字排開,橫亙在海天之間。 它們距離海岸足有五六裏遠(約3公裏),這個距離,大清所有的火炮都夠不着。 但是,那戰艦上那一粗大得令人發指的炮管,正緩緩轉動,指向了…… 指向了他的大營!

“那是……什麼炮?” 多爾袞的聲音在顫抖。 紅衣大炮的口徑他見過,但這玩意兒……這口徑得有水桶粗了吧?

“定遠號”主炮塔內。 沈浪嘴裏叼着棒棒糖,親自縱着火控系統(其實就是簡單的光學瞄準)。 “距離5000米。” “目標:清軍大營,中軍大帳區域。” “風速修正完畢。” “裝填:高爆燃燒彈。”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趙長龍。 “老趙,想不想體驗一下‘一發入魂’的感覺?”

趙長龍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想啊!做夢都想!”

“來,按這個紅色按鈕。” 沈浪讓出了位置。

趙長龍顫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那個代表着毀滅的按鈕。

“轟——!!!”

船身猛地一震。 200毫米口徑的主炮發出了怒吼。 巨大的炮口風暴瞬間吹飛了甲板上的塵土。 一枚幾十公斤重的炮彈,帶着死神的呼嘯,劃破長空,向着五公裏外的清軍大營飛去。

多爾袞在千裏鏡裏,眼睜睜地看着一個黑點越來越大。 “不好!快散開!!” 他淒厲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轟隆隆!!!”

炮彈落在了距離中軍大帳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那不是爆炸。 那是天崩地裂。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巨大的沖擊波像颶風一樣席卷了周圍的一切。帳篷、戰馬、士兵,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爆炸產生的高溫點燃了周圍的草料和木材,大火瞬間蔓延開來。

“這……這……” 多爾袞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裏流出了鮮血。 他看着那個巨大的彈坑,整個人都傻了。 這還是打仗嗎? 隔着五六裏地,一炮就能把他的大營炸個底朝天? 這仗還怎麼打?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三艘鐵甲艦上的六門主炮,開始了自由射擊。 “轟!轟!轟!” 每一分鍾,都有幾枚重型炮彈落在清軍大營裏。 雖然準頭不算太高(畢竟是早期鐵甲艦),但架不住威力大啊! 只要落在大營範圍內,就是一片死傷。 更可怕的是那種心理威懾。 你看不見敵人,打不到敵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天空中掉下死亡的隕石。

“王爺!大營亂了!馬驚了!奴才們都炸營了!” 阿濟格灰頭土臉地跑過來,哭喪着臉。 “撤吧!再不撤,咱們這點家底都要被炸光了!”

多爾袞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三艘黑船。 那種無力感,讓他想吐血。 騎射?勇武? 在這些鋼鐵怪物面前,大清引以爲傲的武力,就像是個笑話。

“沈浪……” 多爾袞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個名字。 “你給我等着!這筆賬,本王記下了!”

“傳令!全軍拔營!” 多爾袞做出了一個極其屈辱的決定。 “退回錦州!不……退回沈陽!” “這關內……咱們不待了!”

看着清軍狼狽撤退的背影,沈浪並沒有下令追擊。 鐵甲艦畢竟不能上岸。 而且,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震懾。 徹底打斷滿清入關的脊梁骨,讓他們在未來十年內,聽到“沈浪”兩個字就瑟瑟發抖。

“大人!他們跑了!咱們贏了!” 趙長龍興奮地大叫。

“別急着高興。” 沈浪放下望遠鏡。 “多爾袞雖然跑了,但這遼東的地盤,咱們還沒收回來呢。” “傳令下去。” “第一艦隊,沿海北上。” “目標:旅順口。” “咱們去那裏建個分公司。把大明的旗幟,重新回遼東的土地上!”

就在這時,沈浪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詩級任務:御敵於國門之外。】 【任務評價:S級(不僅守住了,還反推了)。】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VIP等級提升至Lv.5!】 【解鎖新權限:近代工業體系藍圖(含蒸汽機、煉鋼廠、初級電力)。】 【解鎖新功能:人才招募中心(可召喚來自未來的技術顧問,限額3名)。】

沈浪的眼睛瞬間亮了。 如果說之前的獎勵只是讓他有了“魚”,那麼現在的獎勵,就是給了他“漁網”和“漁船”。 有了工業體系,大明就不再是一個只會買買買的土豪,而是一個能自己造血的強國。 有了技術顧問,他就能培養出無數的工程師、科學家。

“系統,這次你終於大方了一回。” 沈浪在心裏默默點贊。

他轉過身,看着甲板上歡呼的士兵,看着遠處漸漸平息的硝煙。 第一階段的“救亡圖存”,算是完美收官了。 接下來,就是第二階段—— 【工業革命與全球擴張】。

“趙長龍。” 沈浪點了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準備一下。” “等咱們拿下了旅順口,就回北京。” “該回去跟咱們的太子爺,還有留守的那些大人們,好好談談‘第二次融資’的事了。” “大明這艘破船,既然已經被我修補好了,那接下來,就該換個發動機,全速前進了。”

數後。 北京城,紫禁城。

太子朱慈烺正坐在文華殿裏,手裏拿着那把柯爾特,聽着趙長龍(分身,其實是信使)的匯報。 當他聽到父皇和沈先生在南方抄家滅族、在海上大破鄭家、在山海關炮轟多爾袞的消息時,這位少年的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爲“野心”的光芒。

“沈先生……果然是神人。” 朱慈烺撫摸着槍身。 “孤也要學沈先生。” “這北京城裏的老鼠,孤也該清理清理了。”

他站起身,對着殿外喊道: “來人!” “傳孤的旨意!” “即起,北京城所有滿漢八旗的家眷、以及那些還在觀望的遺老遺少……” “全部集中起來!修路!挖煤!” “誰敢不服,就讓他來問問孤手裏的槍!”

這一刻,大明的兩代君主(雖然一個還是太子),都在沈浪的影響下,徹底走上了一條名爲“鐵血強權”的道路。 而那個曾經搖搖欲墜的王朝,正在這鐵與血的淬煉中,浴火重生。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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