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瑞爲李元初選伴讀的消息廣爲傳播,皇後的院子裏又摔碎了好幾套茶碗。
“高鬆陽也就算了,皇上竟然還讓南征將軍的獨子給李元初當伴讀,真是豈有此理!”
“娘娘莫氣。”她旁邊的宮女連忙安撫她。
“都怪媱昭儀迷惑君心,但皇上終究多情,這股新鮮勁總會過去的,到時媱昭儀和大皇子還不是任您拿捏?”
這些話在今卻是不受用了。
“她進宮都有好幾年了,從一個小小的答應步步高升,如今還到了九嬪之首,皇上何曾厭棄過她?”
“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言。”宮女立即跪下來請罪。
皇後頭疼地撐着自己的腦袋,良久之後才嘆了一口氣說:“去把太子叫過來。”
“是。”
半個時辰過去,李河昌才姍姍來遲。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皇後抬起頭,面色疲憊地說:“伴讀之事你可聽說了?”
李河昌的神色頓了頓,“聽說了。”
李河昌這樣的態度讓皇後有些窩火,她的怒氣再也遏制不住。“既然聽說了,那你有什麼想法?”
“母後,這是父皇的決定,就算兒臣有意見,那也不可能鬧到父皇面前去啊。”李河昌苦惱地皺了皺眉。
有了高鬆陽和梁勵勤當伴讀,李元初便如虎添翼了,他也很着急啊。但母後不僅不安慰他,還指責他。
“你左右不了你父皇,但你可以改變你自己。母後問你,迄今爲止,你獵得了多少獵物?”
“不下五十只了。從到了圍場開始,我就不曾有一懈怠。”李河昌梗着脖子回道。
看着他這樣,皇後也不忍心再指責了,她軟下聲音說:“母後知道這件事不怪你,是母後太過着急了。但你要知道,你是母後唯一的依仗,你一定要登上皇位啊,否則咱們母子倆不會有好下場的。”
“兒臣清楚。”李河昌低下頭,聲音也軟了下來。
“你清楚便好。”皇後微微頷首,復而又說:“你平裏也不要只顧着打獵,多親近你外祖父還有舅父他們,他們對你總歸是沒有二心的。”
“是,兒臣謹遵母後教誨。”
“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兒臣告退。”
李河昌行了個禮之後便轉身離開,皇後看着他的背影無奈嘆息。
“但願他能聽得進去本宮的話吧。”
自那在外面偶遇之後,李元初便不再躲着周扶搖了,而是主動去給周扶搖請安。
這天,他抱着一只小兔子去往周扶搖的院落。當然,是在青天白的情況下。
之前是他想得不夠周到,白狐被他射了,拿到阿姊面前難免會驚嚇到阿姊,還是等做成狐裘之後他再獻上去吧。
周扶搖在前廳接見李元初,李元初手裏抱着兔子,所以他只微微俯身喚了一聲:“母妃。”
兩人之間熟絡了不少,阿姊也一直告訴他不必拘泥這些虛禮。
“今怎麼有空過來?”周扶搖笑着問他。
“這些天一直在狩獵,今想歇一歇。”
“歇一歇也好,養精蓄銳。”周扶搖點點頭,而後示意他:“坐吧。”
李元初卻沒立即落座,而是把懷裏的兔子往前遞了遞:“母妃,兒臣給您獵了一只兔子。”
周扶搖早就看見這只兔子了,但料想李元初原就是要送給她的,所以她沒主動開口。
周扶搖把兔子接過來,眼裏閃爍着驚喜的微光。
一時之間,李元初竟分不清是周扶搖明亮的雙眼更漂亮,還是她懷中兔子藍色的眼眸更惹人憐愛。
“元初有心了,我很喜歡。”周扶搖抬頭看向李元初。
“母妃喜歡便好。”李元初在椅子上坐下,悄悄地捂了一下自己紊亂的心口。
如春拿了幾胡蘿卜過來,周扶搖一邊給兔子喂食,一邊和李元初閒聊。
“元初可見過高鬆陽了?”
“未曾見過,他沒跟來北山圍場。等回京之後,他會和梁勵勤一起來章華殿。”
“高鬆陽的父親雖是吏部尚書,但尚且不知他的品性如何。如果他後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時和我說,我再去給你父皇吹吹枕邊風,讓他給你換一個更好的。”
“好,兒臣記住了。”
他知道阿姊是爲了他好,但他不喜歡“枕邊風”這個詞,他和阿姊才是同盟。
周扶搖抬頭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這孩子好幾都沒來請安了,她也知道他心裏估計還在尷尬,今雖不知他爲何突然就想開了,但無論是因爲什麼,他能想開總歸是好事。
周扶搖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便猶豫着問:“太醫這幾可給你請過平安脈了?”
這件事她本不該再提,可事關他的身體,她又不能不提,也不知道那藥對身體有沒有損耗。
李元初的神色倒是正常,“母妃放心,太醫昨才請過平安脈,他沒查出任何問題。”
那就說明李元初的身子是康健的,周扶搖放下心來。
“如此便好。”
李元初留下來和周扶搖一起用了午膳,可到了午休的時辰,他卻不好再留下來了。
“母妃好好休息,兒臣告退。”
“嗯,如雪,你送送大皇子。”
“是。”
等李元初和如雪離開,周扶搖看着手裏的茶盞,若有所思地說:“如春,你覺不覺得元初好像有心事?”
元初看起來雖然不再爲那事尷尬了,可是他卻多了一層她看不透的情緒。
如春頓了頓,心事不心事的,她倒是沒看出來,她就是發現大皇子殿下總是會看着娘娘發呆。
但如春只是笑了笑,避重就輕地回道:“奴婢不比娘娘了解殿下,奴婢什麼都沒看出來。”
“也是,他的心防很重,不會輕易對人袒露心扉。”
……
知道梁勵勤被選爲李元初的伴讀之後,難以接受的還有梁家父子。
“爹,我錯了,我給家裏惹麻煩了。”梁勵勤跪在梁崇面前懺悔。
“你先起來。”梁崇低頭苦惱地捏着鼻梁。
“你和大皇子是何時有了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