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只開着一盞柔和的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床邊的一小片區域。
安黎睜了睜眼，適應了光線，看清了眼前的人。
邵炎已經回來了。
他就那樣側躺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撐着頭，靜靜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安黎還沒等開口說話，突然一個滾燙的熱吻就壓了上來。
唇舌霸道地侵入，讓她心裏一驚，頓時徹底清醒。
“唔……”安黎掙扎着想要別過頭去，可邵炎的身體已經完全壓了上來，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與床墊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他的動作很急切，全然沒有了昨天晚上的耐心。
大手不安分地在安黎的身上肆意揉捏，留下一簇簇冰冷的寒意，讓她不自覺地皺緊眉頭。
睡衣的扣子被粗暴地扯開，冰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安黎想用力推開邵炎，雙手抵在他的膛上，可他的身體像一堵牆，怎麼也推不開。
慌亂中，安黎的指甲無意刮過邵炎膛的皮膚。
“嘶——”
邵炎像是被疼痛感驚到一樣，抬起了頭。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對視。
“你要嘛？”安黎喘着氣問道，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惱怒。
邵炎看着她，幾秒後，吐出七個字：
“在履行夫妻義務。”
安黎萬萬沒想到邵炎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她瞪大眼睛，幾乎要氣笑了：“哪有這麼急的呀？而且……而且你弄疼我了！”
邵炎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她的話。
然後，他問：“那你想要前戲長一些？”
他的語氣很認真。
安黎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
她沒料到邵炎總是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這種身體親密的時刻，不應該是心照不宣、水到渠成嗎？
他總是把話挑得明明白白，讓人聽了怪尷尬的。
而且，她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了白天的會議室。
白天也是這樣，他那沒頭沒尾的一番質問，讓自己背了大鍋，加了整整一天的班。
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安黎質問道：“你不會說話，能不能別張嘴？”
邵炎愣了一下，似乎沒理解她的意思。
幾秒後，他說：“我的話已經很少了。再少，我們之間就沒有辦法交流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困惑。
安黎一聽，簡直要被他的直男思維氣笑了。
她脆直接推開他，坐起身，拉過被子裹住自己：“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總是那麼語出驚人！”
邵炎也跟着坐起身，幾秒後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明白了：“我懂了。你是希望我在這種時候……少說話。”
安黎鬆了口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她以爲他終於理解了，可下一秒，邵炎又壓了上來。
“喂！”安黎嚇了一跳。
邵炎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他急忙褪去安黎身上已經鬆垮的睡衣，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懂了，我會少說……多做的。”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明顯的情欲。
多做？
喂喂喂！
安黎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抗議，唇再次被堵住。
他的吻比剛才更加熱烈，更加深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沒。
很快，安黎的反抗變成了無力的推拒，然後又變成了不自覺的回應。
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理智，在邵炎的撩撥下漸漸軟化，發熱。
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在牆上投下兩人交疊的身影，隨着動作輕輕搖晃。
整個房間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象征着生命大和諧的輕吟。
——
然而夜晚的熱情似火，到了白天卻驟然切換成冰冷模式。
安黎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她睜開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恍惚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床單上還殘留着體溫和褶皺。
浴室裏傳來水聲，是邵炎在洗漱。
安黎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臉頰微微發熱，連忙撿起睡衣穿好，起身下床。
主臥的衣帽間很大，安黎早已把自己的衣服掛在了最裏面的一角。
她走進去時，邵炎已經洗漱完畢，正站在衣櫃前挑選衣服。
他的衣服清一色是襯衫和西裝，按顏色、季節、款式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熨燙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對着鏡子，邵炎正在系袖扣。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安黎的心沉了沉，隨便挑了通勤裝換上。
餐廳裏，王阿姨已經把早餐擺好。
和昨天一模一樣：幾片烤得金黃的面包，一瓶溫牛，兩罐不同口味的果醬。
安黎看着眼前的早餐，眼前一黑。
她拉開椅子坐下，拿着面包掰了一小塊，勉強塞進嘴裏。
而邵炎的視線始終緊鎖在手機屏幕上，不知是在查閱報表還是郵件。
幾分鍾後，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目光終於落到安黎身上：“吃完了嗎？”
“好了就快點，”邵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在車裏等你。”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履匆匆，沒有絲毫留戀。
安黎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放下牛杯，抽了張紙巾快速擦嘴，小跑着追了上去。
車子啓動，駛出別墅區。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晨光透過車窗灑在邵炎的側臉上，輪廓分明。
安黎又想起昨晚的那些畫面，臉頰又微微發熱，連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街景逐漸變得熟悉。
眼看離公司只剩一個街區的距離，安黎正要開口讓阿峰停車，邵炎卻先開口了：“阿峰，還是昨天那個位置。”
“是，邵總。”
車子緩緩靠邊停下。
安黎拉開車門，下了車。
她往前走了兩步，假裝要繼續往前走，卻用餘光確認邵炎的車已經徹底駛遠，消失在車流中。
然後，她立刻轉身，快步拐進旁邊的一條小胡同。
“老板，一個肉包、一個素包、一個燒麥、一個茶葉蛋！”
“好嘞！”早餐店老板手腳麻利地裝好早點，遞給她。
安黎接過熱氣騰騰的早點，總算安了心。
一口下去，皮薄餡大，湯汁鮮美，是她熟悉的味道。
吃着吃着，感覺渾身的細胞都舒展開了。
初冬的清晨，一口熱食下肚，渾身都暖烘烘的，瞬間充滿了力氣。
這才是早餐啊！安黎在心裏感嘆。
